
慈善晚宴開始前,母親親自給我送來一條白裙子。
裙擺上有一塊洗不掉的紅酒印。
她解釋:
“念安穿過一次,不喜歡了。”
“反正你不記得自己以前穿什麼,別浪費。”
我換好裙子,站在鏡子前。
尺寸依然小了一號。
拉鏈卡在背後,磨得傷口發疼。
母親沒有幫我。
她忙著替沈念安整理那條鑽石項鏈。
那是爺爺留給我的成人禮。
我看了幾秒。
母親立刻擋住項鏈。
“這是念安的。”
“你別又犯老 毛病。”
我問:
“什麼毛病?”
“看見她有好東西,就說是你的。”
沈念安低下頭。
“姐姐喜歡,我可以還給她。”
嘴上說著還,手卻緊緊捂住項鏈。
母親當即訓斥我:
“你明知道她舍不得,還盯著看什麼?”
“今晚那麼多記者,別給沈家丟臉。”
我收回視線。
“知道了。”
晚宴開始後,父親先帶沈念安上台。
他宣布由她擔任沈家慈善基金的新負責人。
台下掌聲不斷。
主持人笑著問:
“沈總不是還有一位親生女兒嗎?”
父親臉上的笑淡了。
“若心身體不好,不適合拋頭露麵。”
哥哥把我推到台側。
“輪到你了。”
我拿著聲明上台。
燈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台下有人舉起手機。
父親站在旁邊提醒:
“照著念,一個字都別改。”
我打開聲明。
“我患有嚴重的記憶障礙。”
“過去,我曾多次指控沈念安搶走我的生日宴、冒領我的成果、損毀爺爺的遺囑。”
“經治療確認,那些記憶都不可信。”
台下一片嘩然。
沈念安紅著眼,適時抱住母親。
我繼續念:
“為了彌補給家人造成的傷害,我自願放棄全部繼承權。”
“以後,不再對沈念安擁有的一切提出異議。”
話音落下,父親立刻拿出文件。
“當著大家的麵簽吧。”
記者的鏡頭全部對準我。
我沒有立刻接筆。
母親壓低聲音:
“若心,別在這個時候鬧。”
“你不是想讓我們重新喜歡你嗎?”
我看著她。
“簽完以後,真的可以重新開始?”
母親的神情軟了一點。
“隻要你聽話,當然可以。”
“媽媽以後會好好對你。”
這句話,我已經聽過一次。
父親把筆塞進我手裏。
我簽下名字。
沈念安撲過來抱住我。
“姐姐,謝謝你成全我。”
她手裏的酒杯一歪,紅酒潑了我滿身。
白裙上的舊酒漬,和新酒一起往下淌。
沈念安慌忙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
哥哥擋在她麵前。
“她都說不是故意的,你別擺臉色。”
母親讓傭人把我帶下去換衣服。
“今天是念安的好日子,別讓她自責。”
休息室裏隻有一套傭人製服。
管家說:
“夫人交代了,反正您的環節結束了。”
“換這個就行。”
我剛解開背後的拉鏈,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父親的助理衝進宴會廳。
“沈總,醫院打了十幾個電話。”
“周醫生說,必須立刻聯係到您。”
父親接過手機,順手按下免提。
周醫生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會場。
“沈先生,我需要正式通知你們一件事。”
“治療當天,沈若心撤回了本人授權。”
父親臉上的笑僵住。
“你什麼意思?”
周醫生停了一下。
“刪除程序從未啟動。”
“她沒有接受手術,也沒有失憶。”
“這幾天發生的每一件事,她全都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