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計時開始。
沈薇薇也搬來一張繡架。
她麵前擺著一整箱定製針線,我隻有繡坊最普通的材料。
她摸著自己的金線,輕聲笑道:
“姐姐,我用不慣外麵的東西,你不會介意吧?”
“沒事,你人菜,工具多一點也正常。”
她臉色一僵。
“姐姐,你為什麼總針對我?”
“你非把臉伸過來,我不打一下,不禮貌。”
直播間瞬間吵翻了。
【一晚上繡百鳥朝鳳,她還真敢吹!】
【等她翻車,看她還怎麼嘴硬。】
我低頭落下第一針。
一個小時後,鳳凰輪廓出現。
三個小時後,百鳥完成了三分之一。
我的速度不但沒慢,反而越來越快。
老繡娘搬著凳子坐到我身後,眼睛越瞪越大。
“這裏為什麼不用套針?”
“套針太厚,羽毛會死。”
“可這樣容易亂。”
“背麵壓住就行。”
我翻過繡布。
背麵的針腳整整齊齊,沒有一根線頭。
老繡娘猛地站起來。
“這手藝,沒十年練不出來。”
周浩立刻冷笑。
“我就說,她以前肯定學過。”
我頭也沒抬。
“下午說我不會,現在又說我練了十年。”
“導演,下次造謠先統一口徑。”
對麵的沈薇薇已經笑不出來了。
她繡錯兩次顏色,拆線時,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淩晨一點,她借口去洗手間。
沒多久,我手裏的絲線突然斷了。
換一根,還是斷。
老繡娘拿起線,臉色一沉。
“線被人泡過,又用高溫烘幹,根本不能用。”
沈薇薇捂住嘴,滿臉驚訝。
“怎麼會這樣?姐姐,不行就算了,大家不會怪你的。”
周浩也假惺惺地勸我。
“現在出去買線肯定來不及,別硬撐了。”
所有人都覺得,這次我徹底完了。
我卻把角落裏的廢布抱了過來,一根根抽出細線,重新拆線配色。
沒有金色,就用淺黃疊棕。
青色太重,就劈開再加白線。
老繡娘看得眼睛發亮。
“這樣配出來的鳳凰,比金線還活!”
沈薇薇的臉徹底白了。
淩晨四點,她隻繡完一半,借口手疼回了房。
她走後不久,正對我的兩台攝像機突然黑屏。
周浩立刻說:
“沒有完整錄像,就算你繡完了,也證明不了是你本人完成的。”
我抬頭看他。
“線壞了是意外,機器關了也是意外。”
“你們這麼多意外湊在一起,是怕我輸,還是怕我贏?”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讓老繡娘坐在旁邊作證,繼續落針。
天亮時,最後一隻鳥成形。
晨光落在鳳凰尾羽上,棕黃兩色疊出的金光像火一樣燒了起來。
上百隻鳥環繞四周,整幅繡品仿佛活了。
繡坊裏一片死寂。
老繡娘紅著眼睛開口:
“我繡了四十年,沒見過學得這麼快的人。”
可彈幕裏,質疑再次冒了出來。
【最後幾個小時沒鏡頭,肯定換了成品!】
【一晚上根本繡不完,她絕對找人代繡了。】
周浩直接扣下作品,說要交給專家鑒定。
我熬了一夜,懶得跟他拉扯,轉身去洗臉。
半小時後,院子裏突然傳來哭聲。
等我出去時,所有攝像機都已經打開。
沈薇薇站在人群中央,懷裏緊緊抱著那幅《百鳥朝鳳》。
她腳邊扔著一塊隻繡了一半的廢布。
看見我,她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姐姐,這不是我繡好的嗎?”
“你為了出風頭,都開始偷東西了?”
周浩立刻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工作人員也紛紛開口。
“後半夜攝像機壞了,誰知道她做了什麼?”
“我就說嘛,一個新手怎麼可能一晚上繡完。”
“肯定是她趁薇薇休息,偷走了成品。”
直播間裏,數十萬人同時刷起“小偷”。
沈薇薇抱緊《百鳥朝鳳》,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我看著那幅繡品,一頭霧水。
開什麼玩笑,這陣法是我五歲就學會了的,誰稀罕偷你繡的那狗啃的東西?
我看著沈薇薇,笑道。
“既然妹妹這麼說,那敢不敢咱們現場重新繡一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