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薇薇進村時,帶了六個行李箱和兩個助理。
看見我,她先掃了一眼我鞋上的泥,隨後紅著眼睛衝過來。
“姐姐,你怎麼曬黑了這麼多?早知道這裏這麼苦,我就該早點來陪你。”
我避開她的手。
“你來陪我,還是陪攝像機?”
她笑容一僵,委屈地低下頭。
“姐姐還是不喜歡我,沒關係,我習慣了。”
她的粉絲立刻在直播間罵我沒良心。
我沒搭理。
她不是來陪我的。
她是來證明,我前兩次都在作假。
節目組把我們帶到村裏的繡坊。
沈薇薇六歲學刺繡,去年還靠一幅《春山圖》成了青年非遺推廣大使。
這是她最驕傲的本事。
她拿起繡針,腰都挺直了。
“姐姐,你沒學過這種刺繡吧?”
“沒有。”
“刺繡講究童子功,光靠模仿可不行。”
她指了指角落裏的線筐。
“要不你幫大家剪線吧,簡單,也不容易出錯。”
“給我一塊布。”
沈薇薇笑了。
“姐姐,針紮一下很疼的,你別一著急,又怪我沒提醒你。”
老繡娘示範了一遍平針繡。
我看完,伸出手。
“針給我。”
“要不再看一遍?”
“不用。”
我穿針落線。
起初,直播間全是嘲笑。
【拿針的姿勢都不對。】
【薇薇學了十幾年,她看一遍就想會?】
十分鐘後,彈幕慢慢停了。
我繡出的玉蘭針腳整齊,花瓣由深到淺,像是剛被風吹開。
老繡娘越看越吃驚。
“你真是第一次繡這種?”
“嗯。”
“那你怎麼還會分層走線?”
我指向沈薇薇。
“剛才看她繡的。”
沈薇薇手一抖,針尖直接紮進指腹。
“不可能!”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趕緊壓低聲音。
“我學了十幾年,你隻看幾眼,怎麼可能比我繡得還好?”
我把兩朵玉蘭放在一起。
她那朵針法熟練,卻有些死板。
我的花瓣層層疊開,明顯更鮮活。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薑穗這朵更好看。”
“她真是剛學的?”
周浩趕緊找補。
“薑小姐以前可能學過,隻是為了節目效果,故意說沒學過。”
我冷笑一聲。
“修車,你說我提前練過。”
“跳舞,你說我提前編過。”
“現在我坐在你眼皮底下學,你還說我早就會。”
“怎麼,我會不會,還得等你這張嘴批準?”
周浩被堵得臉色鐵青。
沈薇薇卻突然讓助理展開一張圖。
百鳥朝鳳。
上百隻鳥姿態不同,中間的鳳凰層層疊色,光看針法就有十幾種。
老繡娘立刻搖頭。
“這個太難,幾個老師傅一起繡,也要十天半個月。”
沈薇薇看著我,眼底帶著藏不住的嫉妒。
“姐姐既然學得這麼快,不如挑戰一下。”
“一晚上,獨立繡完。”
趙叔急了。
“一晚上?神仙也繡不完!”
沈薇薇瞬間紅了眼睛。
“我隻是相信姐姐,她十分鐘都能改好一支舞,一幅繡品算什麼?”
我不接,她就能說前兩次都是演的。
我接了,她就等著我輸。
周浩把鏡頭推到我麵前。
“薑小姐,不敢的話,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所有人都認定,我不可能完成。
我接過圖,隻看了一遍。
“針線拿來。”
“一晚上,我繡給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