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蹲下身，小心撿起照片。

母親的臉被汙漬遮住了一半。

許媛明明知道，這張照片對我意味著什麼。

可她隻是檢查顧承的手腕，語氣裏滿是心疼。

“疼不疼？要不要去醫院？”

顧承搖了搖頭。

“我沒事。”

我把照片放進文件袋，站起身。

許媛擰緊眉。

“顧承，道歉。”

“一個破相框而已，至於嗎？”

“對不起。”

我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許媛一愣，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母親病重的那一年。

許媛每天往醫院跑。

她握著母親的手，保證會陪我一輩子。

母親去世那晚，也是她陪我守到天亮。

那時我以為，我們真的會白頭到老。

原來承諾這種東西，一旦不愛了，比玻璃還容易碎。

想到這，我轉身走進客臥，拉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許媛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你去哪？”

“給你們騰地方。”

我經過顧承身邊時，他忽然俯身，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沈哥，你走了可別後悔。”

“這間房，包括阿媛，我都會替你照顧好的。”

我沒有停下。

關門之前，我聽見許媛笑著說：

“別管他。”

“最多三天，他自己就回來了。”

離開家的第二天，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父親在晨練時突發心肌梗死，被送進了搶救室。

我趕到醫院時，醫生正在找家屬確認手術方案。

父親還有一份重要病曆落在家裏。

我感到家的時候，發現那套房的門鎖權限，昨晚已經被許媛修改。

我給她打了三個電話，她都沒有接。

第四個電話接通時，背景裏傳來快門聲和顧承的笑聲。

“阿媛，看鏡頭。”

“靠近一點，男閨蜜也是閨蜜，拍張婚紗照怎麼了？”

我握緊手機。

“許媛，我爸進搶救室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她的語氣終於認真了一些。

“嚴重嗎？”

“需要搶救，你把病曆送到醫院，一定要快。”

許媛答應得很快。

“行，我馬上過去。”

我回了醫院，坐在搶救室外等了兩個小時。

她始終沒有出現。

醫生不能繼續拖，隻能根據現有檢查臨時調整方案。

父親被推進手術室時，我再次撥通許媛的電話。

這次接電話的是顧承。

“沈哥，我們這邊正忙呢。”

“阿媛穿著婚紗，不方便接。”

我呼吸一滯。

“讓她聽電話。”

顧承笑了笑。

“今天是我們認識十五周年。”

“我朋友送了一套閨蜜婚紗照，阿媛說男閨蜜也是閨蜜，別人有的，我們也不能少。”

“叔叔那邊不是有醫生嗎？”

“你一個大男人，別什麼事都找老婆。”

他直接掛斷了。

幾分鐘後，許媛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中，她穿著潔白的婚紗。

顧承單膝跪在她麵前，手裏舉著一枚易拉罐拉環。

兩人對視而笑，親密得看不出半點閨蜜該有的界限。

配文是：

【十五周年閨蜜紀念照。別人家的姐妹有婚紗照，我家男閨蜜也必須有。】

顧承很快在下麵留言。

【好閨閨這麼寵我，我可要一輩子賴著你了。】

許媛回複了一個親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