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走到我麵前,蹲下。
卻不是關心我疼不疼,而是從錢包裏抽出兩張紅鈔,塞進我手裏。
“別演了,家裏見血不吉利。”
“你不就是要錢嗎?拿了錢,就趕緊走。”
兩百塊被她塞進掌心。
薄薄的,卻比刀片還鋒利。
我低頭看了很久,攥著錢,踉踉蹌蹌走出了沈家。
兩百塊,隻夠我去路邊的小診所,買一瓶最便宜的止痛藥。
拿到藥後,我連水都顧不上喝。
仰頭吞下大半瓶,才勉強壓製住撕心裂肺的疼。
可藥很快就會吃完。
三千塊工資沒要回來,我也沒有錢去買更多的藥。
當晚,我又找了一份日結的兼職,在KTV推銷酒水。
經理看我長得還算帥氣,當場就讓我換上製服去包廂。
半透明的襯衫貼著身體,領口也開得很低。
我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卻還是端著酒走了進去。
剛推銷出第一瓶,手腕就被一個醉醺醺的中年女人抓住。
“小帥哥,光賣酒有什麼意思?”
“陪姐姐喝一杯,這一桌我都買了。”
我用力掙紮,反而被她抓得更緊。
正害怕時,一隻手忽然伸過來,狠狠扣住女人的手腕。
“他說了不喝。”
女人不甘心地鬆開手。
我驚魂未定,低著頭小聲道謝。
可頭頂久久沒有回應。
許久,才傳來一聲冷嗤。
我怔怔抬頭。
站在麵前的,竟是姐姐和薑薇。
姐姐似乎也沒想到是我,
看清我的瞬間,神色冷了下來。
“在奶茶店穿玩偶服發傳單還不夠丟人,現在又跑來KTV賣酒?”
“沈徹,你真是一點都不顧沈家的臉麵!”
薑薇的視線從上到下掃過我。
落在我的襯衫上時,眉頭越皺越緊。
“你才多大,就穿成這樣在這種地方招搖?”
“沈徹,你到底還知不知道廉恥?”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羞恥得渾身發抖,隻能死死攥住衣角。
“廉恥能換來錢嗎?”
“你們不給我醫藥費,不給我生活費,還拿走我辛苦一個月掙來的工資。”
“我不出來兼職,要怎麼活?”
“守著那點自尊,喝西北風,餓死在出租屋裏嗎?”
姐姐沒想到我敢當眾頂撞她,臉色一下鐵青。
“早知道是你,我剛才就不該出手!”
“就該讓你吃點虧,好好長長記性!”
她還想再罵,薑薇的手機卻忽然響了。
是專屬於沈嶼的鈴聲。
兩人同時低頭看去。
下一秒,姐姐狠狠瞪了我一眼。
“小嶼找我們,沒空管你。”
說完,她們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站在原地,眼淚終於一顆顆掉了下來。
我也很想知道。
作為我的親生姐姐,和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
在以為我是陌生男孩時,尚且願意仗義相救。
可一旦認出是我。
所有的善意,就隻剩下了刻薄和羞辱。
難道做她們的弟弟或竹馬,反而比做一個陌生人,更不值得被善待嗎?
哭到一半,對講機又響了起來。
“沈徹,八零六包廂要酒,趕緊送過去!”
我慌忙擦掉眼淚,跑進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眼睛依舊紅得厲害。
可我沒有時間緩一緩,隻能先端著酒往八零六走。
包廂門推開,裏麵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十幾張熟悉的麵孔,同時朝我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