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晴氣得手指發抖。
蘇妙淡定地整了整領口,語氣繼續下沉,“為了這一天,我等了八年!從大學他進社團第一天,我就喜歡他了。是你在我之前把他搶走,還不珍惜。現在他自由了,我不會再讓你靠近他一步!”
一時之間,林晚晴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隻能用沉默代替自己此刻不安的心情。
蘇妙拋出警告:“你要公平競爭,我可以奉陪!但你如果再像今天一樣衝動,別怪我動用手段,讓你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
林晚晴被蘇妙的話威懾。
她承認,如果是在國內,蘇妙確實不如她。
可現在她身外異國他鄉,這裏是蘇妙的主場,她不敢輕舉妄動。
但從那天以後,林晚晴也變了。
她不再做那些讓慕敘白反感的追求,而是安安靜靜地出現在他生活中的邊緣。
如果他在劇院排練,她就在門口的咖啡廳坐到結束。
如果他有演出,她就坐在台下安靜觀看,不再闖進後台強行送花。
就連他的生日,她也隻是買好生日禮物,托人送到他的家門口,並沒主動上前敲門。
她開始學著不越界,懂得分寸。
隻可惜在她以為自己走另一條道路可以補救錯誤時,蘇妙已經憑借優勢成功與慕敘白搭上合作了。
他們在音樂上有說不完的話,蘇妙能讀懂他每一個休止符裏的情緒,能聽出他因為右手傷情刻意繞過的幾個高難度段落。
她默默為他改編了指法,把那段原本需要小拇指使力的地方改成了無名指接力。
慕敘白每練一遍,她都會誇他一遍。
林晚晴嘗試把自己遲到的溫柔一點點融入他生活時,慕敘白的心門已經在為另一個人打開。
後來有一次演出前,場地音響忽然出了故障,慕敘白在後台急得團團轉。
蘇妙二話沒說,聯係了自己在劇院的朋友,半小時內調來了一套備用設備,還親自蹲在地上替他調好了音準。
慕敘白站在台側,看著她蹲在那弄線纜的背影,心臟劇烈跳動。
上台前,蘇妙向他保證:“有我在,一切順利。”
那時,林晚晴正通往後台的台階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手裏捧著一束花,花瓣開得甚是鮮豔。
她沒有上前打擾,隻是默默看著二人互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天晚上,慕敘白的演出很圓滿。
散場後,蘇妙在後台等他。
慕敘白接過她遞來的熱茶,低頭喝了一口,忽然開口:“蘇妙,我們在一起吧。”
蘇妙有些不可思議:“真的?”
慕敘白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因為我們才是同頻的人。”
那晚,林晚晴提前離場。
她坐在酒店房間裏,看著慕敘白的社交賬號更新了一條動態。
是一張照片,上麵是兩隻交握的手,沒有配文。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頭望著天花板,眼淚依舊止不住往下掉。
一周後,林晚晴回了國。
她重新坐上機長的位置,但她的心被永久留在了奧地利。
從那以後,她駕駛飛行時,總是忍不住走神,看著重疊的雲層就想起慕敘白坐在鋼琴前的側臉,聽到廣播也會響起他彈奏的音樂。
一次夜航,她駕駛貨機穿越積雲層,因為走神錯過了塔台的下降指令,操作失誤,飛機偏離航道撞上了山崖。
墜毀前的最後幾秒,林晚晴握住操縱杆,腦海裏閃過慕敘白在舞台上彈琴的樣子。
聚光燈落在他身上,他是那麼耀眼,離她卻那麼遙遠。
觸不可及,是她這輩子再也無法夠到的星星。
同一時刻,地球另一端的音樂廳裏。
慕敘白的最後一場巡演圓滿落幕。
他站在台上向觀眾鞠躬,掌聲像潮水一般湧上來。
燈光照亮他的笑容,卻蓋不住他身上的光芒。
他不知道未來會發展成怎樣。
但他相信自己,無論前路如何,他都能把生活一點點彈成屬於自己的旋律。
餘生的每一個音符,都由他自己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