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黑色接收車停在大院外。
我爸媽還在國外參加項目,隻能通過視頻送我。
爸爸的眼睛紅得厲害。
“真不用我們回來?”
“基地不允許家屬陪同。”
媽媽在旁邊強忍眼淚。
“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
“誰欺負你就跟老師說,別什麼都憋著。”
我鼻尖一酸。
至少,還有人舍不得我走。
至於裴寧她們。
昨晚她們還在沈硯家布置“留京五人組”的慶祝現場。
群裏的消息刷了一整夜。
秦冉發來滿牆氣球的照片。
【許知遠,審美你最強,快來救場。】
江晚在下麵回複:
【他還鬧著呢,別慣他。】
賀晴則發了張五人蛋糕的照片。
【等他去西北待兩天就老實了,到時候讓他看現場直播。】
我沒有回複。
接收老師替我把行李放進後備廂。
“許同學,上車後就要進入保密流程。”
“私人手機和社交賬號都會暫時封存,還有需要聯係的人嗎?”
“沒有。”
我坐進車裏。
手機忽然彈出一條群聊提示。
沈硯將群名從“五小隻”改成了“留京五人組”。
緊接著,他發來一張截圖。
我的群備注原本是“小祖宗”。
現在被改成了“西北網友”。
沈硯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我隨便改的,知遠不會生氣吧?】
秦冉立刻回複:
【他要敢生氣,讓他從西北爬回來改。】
賀晴發出一串哈哈哈。
江晚沒有說話,卻給那條消息點了讚。
裴寧最後回複:
【挺合適。】
我看著屏幕,心裏竟然沒有多少難過。
她們不知道。
再過十分鐘,我連“西北網友”都不會是了。
我退出群聊,刪除四個人的聯係方式。
輪到裴寧時,我停了兩秒。
她的最後一條消息恰好發過來。
【別鬧了。】
【晚上來給阿硯慶祝,順便把視頻硬盤帶上。】
命令式的語氣。
她還是篤定,我會隨叫隨到。
我沒有回答,直接刪除。
工作人員遞來封存袋。
“手機關機後放進來。”
“項目期間,你不能擅自聯係外界,外界也無法查詢你的去向。”
我按下關機鍵。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和過去十八年的聯係被徹底切斷。
黑色接收車緩緩駛出大院。
車窗外,那棵陪我們長大的梨樹一閃而過。
車子抵達高速收費站時,我摸到口袋裏還有一樣東西。
那枚從小戴到大的平安扣。
昨天我說送給沈硯。
他嫌上麵刻著我的名字,隻拿去拍了一張照片,隨後又塞回我包裏。
十八年的陪伴,最後連一句像樣的告別都沒有。
收費杆緩緩抬起。
接收老師提醒:
“出了京市,就不能回頭了。”
我降下車窗。
清晨的風灌進車內,吹亂我的頭發。
我攤開手掌,看了那枚平安扣最後一眼。
然後鬆開手。
玉扣落在收費站旁的水泥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黑色接收車沒有停。
它載著我駛出京市邊界,奔向三千裏外的西北。
而我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