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沈氏集團的保安和前台都認識我。

三年來，我無數次來這裏給沈晏清送胃藥、送晚餐。

我一路暢通無阻地上了頂層總裁辦。

沈晏清雖然辭去了銷售總監的職務，但她的私人物品還沒來得及搬走。

而我的婚前財產公證書和一些重要證件，一直放在她辦公室的保險櫃裏。

走廊裏很安靜，周末沒什麼人加班。

快走到沈晏清辦公室門口時，我聽到了裏麵傳來的聲音。

“沈總，實在不好意思，又給你添麻煩了。”

是白璟書那清雅脆弱、帶著依賴感的聲音。

“沒事，對方家長那種態度，你一個男人帶著孩子確實處理不了。”

沈晏清的聲音透著無奈和縱容。

我停住腳步，透過半掩的百葉窗縫隙往裏看。

白璟書坐在沈晏清的辦公桌上，腿微微晃動著。

軒軒在旁邊的地毯上玩著沈晏清的限量版模型。

白璟書正拿著一把水果刀，削著一個蘋果。

“溫先生沒帶過孩子，不懂當爸的苦。他是不是因為我，又跟你吵架了？”

白璟書切下一小塊蘋果，遞到沈晏清嘴邊。

“沈總心善，但我不希望因為我們父子，影響你們夫妻感情。你要不回去哄哄他吧？”

他嘴上說著讓她回去，手裏的蘋果卻固執地停在她唇邊。

沈晏清歎了口氣，咬下那塊蘋果。

“他就是最近因為領養的事心情不好，過陣子想通了就行。你別多想。”

“可是......我看溫先生那天臉色很難看。他是不是覺得，是我搶走了你？”

“他小心眼，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推開門。

“哢噠”一聲，辦公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白璟書像受驚的鹿一樣從辦公桌上跳下來，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沈晏清猛地站起身，嘴角還殘留著一點蘋果汁。

“硯辭......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來拿點東西。”

我無視了他們，徑直走到書架後的保險櫃前。

輸入密碼，打開櫃門。

“溫先生，你別誤會。”白璟書紅著眼眶湊上來，“沈總昨晚幫我們處理糾紛太累了，胃疼，我才給她削個蘋果，我們什麼都沒有。”

他解釋得又急又委屈，仿佛我是一個不分青紅皂白捉奸的妒夫。

我把裏麵的牛皮紙袋抽出來，檢查了一下文件。

“你的刀工不錯，皮都沒斷。”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白璟書臉色一白，眼淚立刻滾了下來。

“溫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真的是清白的。你怪我可以，別生沈總的氣......”

“硯辭！”沈晏清終於忍不住了，一把將白璟書拉到身後。

“你說話能不能別夾槍帶棒的？璟書隻是順手給我削個蘋果，你在這擺什麼正夫的譜？”

我關上保險櫃，轉過身看著她。

“我擺譜了嗎？我隻是誇他刀工好。”

“你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給誰看！”

沈晏清煩躁地扯了扯襯衫衣領。

“昨天為了救他，我放棄了麵試；今天為了他，我放棄了陪你。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轉？”

“我沒有。”

我把牛皮紙袋夾在腋下。

旁邊的軒軒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壞叔叔！不許欺負我爸爸！”

他把手裏的模型狠狠砸向我。

沉甸甸的合金模型砸在我的小腿上，一陣尖銳的刺痛。

白璟書趕緊把軒軒抱進懷裏。

“軒軒別怕，叔叔不是壞人，叔叔隻是心情不好。”

沈晏清心疼地摸了摸軒軒的頭，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溫硯辭，你鬧夠了沒有？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個孩子都嚇得哭！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看著小腿上迅速泛青的瘀傷。

“我沒想怎麼樣。你們繼續。”

我轉身往外走。

“站住！”

沈晏清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壓著怒火。

“下周五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訂了外灘頂樓的旋轉餐廳。”

她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恩賜。

“那晚我陪你好好吃頓飯，把這陣子的不愉快都翻篇。這是我最後一次向你低頭，溫硯辭，你最好適可而止。”

我看著她抓著我手腕的手。

“好。”

她鬆開手，似乎對我的識趣很滿意。

“周五晚上七點，別遲到。”

“嗯。”

我沒有回頭，走出了沈氏的大樓。

下周五。

正好是我單身領養最終確認簽字的日子，也是我飛往大理的日子。

那就把一切都在那一天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