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先生，您別開玩笑了，傅小姐馬上就回來了，您現在走，她會發脾氣的。”

陳叔追出門外，試圖拉住我的行李箱。

我用力拂開他的手，目光冷得像結了冰。

“她發不發脾氣，跟我已經沒有半點關係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小區門口，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師傅幫我把行李搬進後備箱，我坐在後排，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這座城市到處都有我和傅明漪的痕跡。

我們一起去過的那家私房菜館，她曾在那為我包下全場，隻因為隨口說了一句想吃鬆鼠鱖魚。

我們一起走過的那條林蔭道，她曾在雪夜裏將外套披在我身上，深情地說要一輩子對我好。

全都是假的。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是傅明漪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蕭濯，陳叔說你提著行李箱走了，你到底在鬧什麼？”

她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沒鬧。”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傅明漪，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隻能聽到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分手？”

“蕭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傅明漪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不可置信的錯愕。

“我知道。”

我看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隻是不想再當別人的替身了。”

“什麼替身？”

傅明漪的聲音明顯慌了一瞬。

“保險櫃裏的照片我看到了。”

我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陳述著事實。

“那個短發男孩，才是你真正的心肝吧？”

“你讓我留長發，隻是因為你不想看到我這張臉，對嗎？”

“蕭濯，你聽我解釋！”

傅明漪的語氣終於徹底亂了，急促地打斷我的話。

“那張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回家，我馬上上飛機了，等我回來當麵跟你說清楚！”

“不用了。”

我打斷她的話，聲音冷漠到了極點。

“楚弦穿著校服在酒店陽台拍的照片，拍得挺好看的，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利落地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靜了。

出租車在機場航站樓前停下。

我付了錢，拖著行李箱走進大廳，在自助值機櫃台打印了登機牌。

目的地是一座距離這裏兩千公裏外的海濱城市。

那裏沒有傅明漪，沒有楚弦，也沒有讓人窒息的替身戲碼。

我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靜靜地等待登機。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回放著這三年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見麵，是在朋友的生日聚會上。

我因為之前打賭輸了，被迫剪去了留了半年的半長發。

那天我頂著一頭參差不齊的短發，尷尬地坐在角落裏。

是傅明漪主動走到我麵前，遞給我一杯溫水。

“短發挺好看的，很適合你。”

那是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後來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就在我準備去理發店重新修剪短發的時候，她卻攔住了我。

“阿濯，別剪了，留長發吧，我想看你長發及肩的樣子。”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她對我獨有的偏愛。

現在想來，她隻是在試圖把我改造成另一個人的模樣。

因為那個真正的短發心肝，可能永遠也回不來了。

“旅客們，飛往南城的MU5723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廣播裏傳來地勤人員字正腔圓的播報聲。

我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我生活了四年的城市。

再見了，傅明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