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大的九月,桂花香氣逐漸彌漫整個校園。
軍訓結束後,百團大戰正式拉開帷幕。
我報名了校廣播站的麵試。
高中時我一直很喜歡播音,甚至拿過市裏的朗誦比賽一等獎。
但因為樓采薇嫌棄我每天早起練習吵到她睡覺,我最終放棄了。
現在,我想把曾經丟掉的自己一點點找回來。
麵試那天,我站在話筒前,深吸了一口氣。
流利的開場白和標準的字正腔圓,讓台下的評委頻頻點頭。
坐在中間位置的副站長抬頭看了我一眼。
是阮嘉卉。
她手裏轉著一支筆,嘴角噙著一抹讚賞的笑意。
麵試結束後,她在走廊裏叫住了我。
“晏清修,表現得很驚豔。”
她遞給我一張廣播站的入選通知單,眼神明亮。
“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多多指教。”
“謝謝學姐。我會努力的。”
我雙手接過通知單,心裏湧起一股久違的成就感。
沒有樓采薇的日子,空氣似乎都變得格外清新。
周末,齊振鷺拉著我去新街口逛街。
我們進了一家高奢男裝腕表店,齊振鷺要挑送給他爸爸的生日禮物。
我百無聊賴地站在櫃台前,目光突然被一款黑曜石吊墜吸引住了。
那是一款我很熟悉的吊墜。
高三畢業那天的謝師宴上,樓采薇曾指著宣傳冊上的這款吊墜對我說。
“晏清修,等上了大學,我就買這款吊墜送你當開學禮物。”
當時我開心了一整晚,連做夢都在笑。
現在想想,真是一場荒唐的笑話。
我移開視線,準備去找齊振鷺。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高中班級的微信群裏有人發了消息。
我點開一看。
是盛子衿發的一張自拍。
照片裏,他穿著白色的短袖,脖子上戴著的,正是那款黑曜石吊墜。
配文是:“某人說我戴這個最好看,謝謝采薇姐姐的禮物。”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
一群不明真相的同學在下麵起哄,誇他們女才男貌。
而在這一堆回複中,樓采薇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回複了一句:“戴著挺好看。”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手指停在退群的按鈕上。
沒有憤怒,也沒有撕心裂肺的痛苦。
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她可以毫不吝嗇地把承諾給我的東西送給別人。
甚至在公開場合縱容他的挑釁。
卻依然能在別人麵前裝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模樣,指責我的不懂事。
這種不動聲色的偏袒,比直接的謾罵更讓人感到窒息。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退出群聊。
將手機塞回包裏。
“振鷺,挑好了嗎?我請你吃火鍋去。”
我轉頭看向齊振鷺,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
那天晚上,我們在宿舍樓下吃得大汗淋漓。
回到宿舍剛洗完澡,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天津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晏清修,你出息了是吧?連班級群都退了?”
樓采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質問。
我擦頭發的手頓住了。
“你換號碼打給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你拉黑了我的微信和電話,我不換號碼怎麼找你?”
她理直氣壯地說著,仿佛錯的人依然是我。
“國慶放假來天津吧。”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成了施恩般的溫和。
“子衿說想當麵跟你道個歉,說他不該在群裏發那張照片惹你不高興。你這氣也該消了。”
我握著毛巾的手漸漸收緊。
“樓采薇,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都要圍著你轉?”
我聲音很冷。
“他發什麼照片是他的自由,我不高興也是我的自由。我不需要他的道歉,更不需要去天津。”
“晏清修你到底在鬧什麼!”
她的耐心顯然用盡了。
“一款吊墜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子衿剛來城裏,很多東西都沒見過,我送他個禮物怎麼了?你以前不是這麼小氣的。”
“對,我小氣。”
我不想再跟她做無謂的爭辯。
“所以請你以後別再聯係我這個小氣的人了。”
“你——”
沒等她把話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看著屏幕上那個陌生的號碼,我熟練地加入了黑名單。
然後把手機扔在床上,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陽光依舊明媚。
我要開始我的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