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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全是你撈的？”

足足過了十幾秒，才有人艱難地問出聲。

我跳下船，拴好纜繩。

“不是我撈的，難道是它們自己爬上來的？”

那人張了張嘴，徹底沒了聲音。

圍觀的村民紛紛擠到船邊。

“這麼大的黃魚，我上次見還是在鎮上的海鮮市場。”

“石斑也全是野生的，品相太好了。”

“這艘船不是快散架了嗎？怎麼能裝這麼多？”

羨慕、驚訝、懷疑，各種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沒有解釋，隻拿出手機，撥通了鎮上魚販周海的電話。

周海做海產收購十幾年，最看重貨的品質。

電話接通後，我隻說了一句：“周老板，碼頭有一批野生海貨，過來看看？”

半小時後，一輛冷鏈車停在碼頭邊。

周海帶著兩個夥計下車，剛走到船邊，眼睛便直了。

他拎起一條大黃魚，先看魚鱗，再看魚鰓，最後用手按了按魚腹。

“剛出水沒多久？”

“不到一小時。”

“全是野生？”

“你可以自己驗。”

周海又檢查了幾條石斑和皮皮蝦，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認真。

“林老弟，這批貨我收了。大黃魚按三百六一斤，野生石斑按兩百八，皮皮蝦按一百八。總價......”

他拿出計算器，按了幾下。

“九萬三千六百二十。”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多少？”

“九萬多！”

“我今天就賺了九萬？”

林強剛好趕到船邊，聽見這句話，臉色一下變了。

他擠開人群，盯著艙裏的海貨：“不可能！他那艘破船怎麼可能撈到這麼多？這些魚肯定不是他的。”

劉梅也跟著喊：“就是！誰知道是不是從別人的船上偷來的？”

周海眉頭一皺：“林強，你說話要講證據。”

“我還需要什麼證據？”

林強指著我，“他以前跟我一起出海，連半艙魚都撈不滿。今天突然弄出這麼多，誰信？”

我把魚一條條搬上岸，頭都沒抬。

“你不信，可以不看。”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別擋路。”

林強被噎得臉色發青。

周海見貨沒問題，當場讓夥計開始過秤。

一筐筐海貨裝上冷鏈車，電子秤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九萬三千六百二十元，很快轉進我的賬戶。

手機提示音響起時，圍觀村民的神色全變了。

那可是實打實的錢。

不是吹出來的，也不是撿到的。

我看著賬戶餘額，心裏沒有想象中的狂喜，隻有一種終於喘過氣的感覺。

這些錢，是他靠自己掙來的。

從今天起，他不欠林家任何東西。

周海臨走前，主動遞來一張名片。

“林老弟，以後有這種品質的貨，直接找我。價格方麵，絕不會虧你。”

“好。”

兩人說完，冷鏈車駛離碼頭。

我剛準備收拾船艙，劉梅忽然換了一副笑臉，快步攔到他麵前。

“小辰，你現在手裏有錢了，嫂子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看著她：“什麼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

劉梅搓了搓手，“你哥最近準備換一套設備，手裏正好差兩萬。你先借給我們，等下個月賣了魚就還你。”

“沒錢。”

劉梅笑容一僵：“你剛才不是賣了九萬多嗎？”

“那是我的錢。”

“我們是一家人，借一點怎麼了？”

我把繩索收好，語氣平靜：“分家字據上寫得很清楚，各過各的。”

劉梅臉色難看起來：“你這人怎麼這麼絕情？才賺了一點錢，就不認親戚了？”

“簽字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碼頭周圍安靜下來。

我看了她一眼：“還有事嗎？沒事讓開。”

劉梅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他罵道：“你別得意！你今天就是運氣好，明天未必還能撈到魚！”

“你這點運氣錢，撐不過三天！”

“明天我看你還能撈到什麼！”

我沒有回答。

抬頭望向逐漸亮起來的海麵，眼底冷意一閃而過。

明天？

那就讓他們看清楚。

所謂運氣，究竟能不能一直站在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