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宋知微的鬧鐘響了。

她迷迷糊糊地按掉，翻身把我摟緊了一點。

幾點的車？

下午兩點。

那還早。她把臉埋進我的頸窩，再睡會兒。

我沒動，也沒睡著。

八點她終於起了，套上外套出門買早餐。

門關上的瞬間，我拿起了她的手機。

密碼是我的生日，她說過這輩子不會換。

微信置頂的第一個人是我。

第二個，是木木。

聊天記錄從三個月前開始，幾乎每天都有。

最早的一條是林嘉木發的：學姐，師兄讓我問你明天組會的PPT改好了嗎？

正常的工作對話。

然後慢慢變了味。

學姐今天又忘了吃早飯吧？我在食堂給你帶了減脂餐。

學姐你辦公室的燈又亮到十二點了，我在樓下打完球看到的，心疼。

學姐，你男朋友不在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每一條後麵都跟著乖巧的小狗表情包。

而宋知微的回複，從最開始的謝謝，到後來的你也早點睡，再到近一個月的——

今天的湯很好喝，辛苦了。

下雨了，別送了，我自己點外賣就行。

你回去吧，這麼晚了不安全。

每一句拒絕裏都帶著心疼的溫度。

她不是在拒絕，她是在享受被人惦記的感覺，同時又維持著一個好學姐的體麵。

我繼續往下翻。

七夕前一天，林嘉木發了一條長消息。

學姐，明天七夕，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不會越界的。但我燉了湯，想給你送過來，你一個人在宿舍，台風天叫不到外賣，我不放心。你別多想，就當學弟的心意。

宋知微回的是：來的時候注意安全。

不是不用了。

不是謝謝但我不方便。

是注意安全。

四個字，等於一張請柬。

我又翻到七夕當天的記錄。

下午三點，林嘉木到了。

宋知微發了一張湯的照片：比食堂的好喝多了。

林嘉木回：那我以後天天給你燉。

宋知微沒有回複這條。

但也沒有拒絕。

六點半，也就是我到之前大概一個小時，林嘉木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學姐，桂花糕放桌上了，是我第一次做的，你嘗嘗。我先去健身房了，台風好大，你關好窗戶。

宋知微回了一個抱拳的表情。

最後就是昨晚那條晚安的消息。

我把手機放回枕頭旁。

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恐懼。

這些對話，像極了三年前宋知微追我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每天一杯咖啡放在我工位上，下雨了來接我，加班晚了在樓下等著。

我當時有多感動，現在就有多惡心。

門開了，宋知微拎著兩杯豆漿和油條進來。

樓下那家老店台風天居然還開著，牛。她笑著把早餐攤在桌上，快來吃。

我看著她，想問她昨晚那條晚安消息她看到了嗎。

想問她林嘉木說以後天天給你燉湯的時候，她為什麼不回一句我有男朋友。

想問她是不是覺得我在南方隔著一千多公裏，什麼都不會知道。

但我什麼都沒問。

我太了解這種劇本了。

上一次，前任劈腿被我發現的時候，她說的也是你別瞎想，他就是個普通朋友。

然後我信了，多信了三個月，親眼撞見他們從酒店出來。

我不想再當那個被騙兩次的傻子。

怎麼不吃？宋知微把油條遞到我嘴邊。

不餓。

坐了八小時高鐵，怎麼可能不餓。她直接掰了一塊塞進我嘴裏，乖，吃完我送你去車站。

油條很脆，咬下去滿嘴都是油膩的香。

我機械地咀嚼著，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段感情，我要怎麼體麵地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