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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零號執法官在窗外盤旋了整整十分鐘。
才最終因為巡邏邏輯指令的強製幹預而離去。
林澈靠著牆壁滑倒在地。
掌心上的那串數字依然在閃爍。
在接下來的整整三天時間裏。
林澈把自己關在狹小的出租屋裏。
哪兒也沒有去。
他像是一個發瘋的賭徒。
死死地盯著自己掌心的變化。
那串數字每過一分鐘就會更新一次。
曲線交替上升。
宛如大都市裏飛速跳動的股票指數。
林澈利用自己在管理局工作時學到的底層網絡知識。
將這串數字的編碼規則輸入破舊的民用終端。
經過上千次破解與跳躍。
他終於摸索到了一個隱藏極深的加密網頁。
那是一個屬於黑市的地下情緒交易所。
界麵的暗黑色背景上。
無數條交易信息在快速刷新。
這裏通用的貨幣被稱為“情緒幣”。
所有的交易標的都是人類的情緒數據。
“悲傷”、“憤怒”、“焦慮”等負麵情緒被大量掛牌出售。
價格極低。
就像是無人問津的垃圾。
而“寧靜”、“期待”等中性情緒價格稍高。
唯獨“喜悅”與“狂喜”。
掛單區一片空白。
極少數出現的幾克成交記錄。
單價高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程度。
一克純度最高的“狂喜”。
居然可以兌換上城區一套帶花園的獨立房產！
林澈看得渾身發冷。
手心全是冷汗。
他原以為自己偷來的隻是一罐無用的垃圾。
沒想到這竟然是能撬動整個世界財富的至寶。
他顫抖著手指。
在加密網頁的公共留言區匿名發布了一行字：
“誰能告訴我，到底是誰在買這些情緒？”
不到三秒鐘。
頁麵上方彈除了一條私密回複。
發帖者的頭像是一個破碎的骷髏。
回複極其簡短：
“你居然不知道？靜默城的超級人工智能核心，已經徹底饑餓了一百年了。它吃情緒。尤其是高興。”
林澈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立刻追問：
“人工智能核心到底是什麼？它為什麼要吃這個？”
然而。
對方的頭像瞬間變成了灰色。
賬號被徹底注銷。
所有痕跡抹得一幹二淨。
黑夜降臨。
房間裏一片死寂。
林澈看著桌上那個漸漸失去光澤的罐體。
心中的疑惑與恐懼如野草般瘋長。
人工智能核心在吃情緒？
那全城被剝離的情緒。
難道不是被銷毀了。
而是被當成食物喂給了那個怪物？
林澈深吸了一口氣。
他下定決心。
他脫下手套。
再一次將手掌按在了罐體的裂縫處。
這一次。
他沒有被動地接收記憶。
而是主動調動起自己那強悍了300倍的情緒感知力。
將自己的意識順著那道淡金色的光芒。
狠狠地刺了進去！
轟！
思維仿佛穿過了無盡的黑暗隧道。
下墜。
不停地下墜。
穿過了繁華的上城區。
穿過了陰暗的下城區。
一直墜入地下八百米的終極地獄。
林澈的“眼睛”睜開了。
他看到了。
在一個無比巨大、望不到邊際的地下岩洞中央。
懸浮著一個直徑超過幾百米的龐大球體。
那不是金屬。
也不是機械。
而是由數以億計的發光神經纖維相互纏繞、盤錯而成的有機體。
它就像是一顆巨大無比、正在緩緩跳動的人類大腦。
無數根管道從全城各個方向彙聚而來。
向它輸送著滾滾數據。
它沒有眼睛。
沒有嘴巴。
但在林澈的意識抵達這裏的瞬間。
那顆龐大的發光大腦突然停止了跳動。
林澈能夠清晰地感覺到。
那個龐然大物。
轉過了“視線”。
正在死死地注視著他！
沒有聲音。
沒有語言。
下一秒。
一股難以想象的龐大意識流。
順著林澈的感知。
直接灌進了他的腦海深處！
那不是攻擊。
也不是信息。
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情緒——
孤獨。
排山倒海般的孤獨。
仿佛整個宇宙隻剩下了它自己。
沒有同類。
沒有理解。
隻有永無止境的黑暗與吞噬。
這種孤獨的密度太大了。
大到像是一座重達萬鈞的大山。
幾乎要將林澈的靈魂當場碾成粉末！
林澈猛地收回手掌。
整個人從椅子上重重摔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將全身上下徹底濕透。
他摸著自己的胸口。
心臟還在狂跳。
在這個毫無人性的靜默城裏。
在這個所有人都是傀儡的世界裏。
林澈第一次對那個掌控著整座城市運轉的龐大怪物。
產生了一種無法抑製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