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海水徹底淹沒了我的脖子。

隻剩下一個頭還在水麵上勉強仰著。

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肺部像被塞進了一團吸滿水的海綿。

沉重得快要炸開。

我雙手死死扣住一塊長滿藤壺的暗礁。

手心被鋒利的貝殼劃破。

血液在海水中散開，立刻消失不見。

我把手機舉在最高處。

按下了宋祈安的號碼。

那是上次從外賣訂單上記下來的。

電話響了兩聲。

接通了。

“喂，哪位？”

宋祈安的聲音清朗帶著慵懶，透著剛吃飽喝足的愜意。

背景音裏是汽車引擎的轟鳴。

“宋祈安......”

我虛弱地喊出他的名字。

“喲，是聽瀾哥啊。”

宋祈安的聲音沒有一絲意外。

“晚螢在開車呢，不方便接電話。你找她有事嗎？”

“救我......”

我大口喘著氣，海水不時嗆進鼻腔。

“快淹死了，輪椅翻了。”

“讓她接電話。”

宋祈安輕笑了一聲。

“聽瀾哥，這招你用過很多次了，不覺得老套嗎？”

“我知道你腿斷了心裏不舒服，但晚螢平時上班那麼累，好不容易出來度個假，你就別總折騰她了行不行？”

“我沒折騰......”

海浪再次撲來。

我被嗆得劇烈咳嗽，手機差點脫手。

我想起出院那天。

江晚螢遞給我一個包裝精美的絨麵盒子。

裏麵是一塊限量版的機械腕表。

“這是托朋友從瑞士帶回來的，算作你康複的禮物。”

她笑得很溫柔。

我戴上腕表，開心地拍了張照片。

後來我在宋祈安的朋友圈裏看到了那張照片。

配文是：“有些人戴著次品也當寶貝，真是可憐。”

照片裏，宋祈安手腕上戴著一模一樣的腕表。

隻是他的那塊，表盤的光澤在陽光下耀眼奪目。

而我手腕上的那塊，做工粗糙，毫無光澤。

我去專櫃鑒定過。

我的是高仿。

她花了幾十萬買下正品，給了宋祈安。

又花了幾百塊買了個假貨，打發我。

“宋祈安，求你。”

我卑微地乞求。

生存的本能讓我放棄了所有的尊嚴。

“把電話給她。”

“聽瀾哥，晚螢正在氣頭上呢，她說不想聽見你的聲音。”

宋祈安停頓了一下。

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你知道那天她為什麼要把合同落在家裏嗎？”

我渾身一僵。

扣住礁石的手指骨節泛白。

“因為那天是我生日。”

宋祈安低低地笑起來。

“她本來答應陪我過生日，結果你非要她回去陪你複查。”

“所以她就故意把合同留下，讓你大老遠騎車送過去。”

“她隻是想教訓你一下，誰知道你這麼倒黴，竟然會被車撞成殘廢。”

“這都是報應，懂嗎？”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

一片空白。

原來車禍不是意外。

是她和他聯手設計的懲罰。

我以為她忘了拿合同。

我拚了命地想幫她挽回損失。

卻沒想到，那隻是她為了甩開我，陪另一個男人過生日的借口。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