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站住！”宋姝蔓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響。

我充耳不聞，加快了腳步。

外麵的天色不知什麼時候暗了下來，烏雲壓得很低，空氣裏彌漫著一場大雨來臨前的土腥味。

剛走到教學樓一樓的門廳，大雨傾盆而下。

雨點砸在水門汀地麵上，濺起一層白色的水霧。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外麵的雨簾，心底湧起一陣無力感。

我沒帶傘。

以往這種時候，宋姝蔓總是會像變戲法一樣從書包底掏出一把折疊傘，然後嫌棄地敲一下我的頭。

“笨死了，天氣預報都不會看。”

可是今天，她還在樓上和白宴昊倒垃圾。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機準備叫車。

這時候，門廳後方的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宋姝蔓背著書包走了下來。

白宴昊緊緊跟在她身邊，手裏還拿著那把眼熟的掃把。

看到我站在門口，宋姝蔓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她走過來，看了看外麵的雨。

“沒帶傘？”她問。

語氣很生硬，像是很不情願跟我說話。

“沒帶。”我盯著地上的水窪，連餘光都不想分給她。

宋姝蔓從書包側兜裏抽出一把黑色的雨傘。

就在她準備撐開傘的時候，白宴昊忽然小聲驚呼了一下。

“哎呀，下這麼大雨。”

他有些無措地看著宋姝蔓，“宋同學，我也沒有帶傘，能不能......”

他咬了咬下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宋姝蔓的手頓住了。

她看了看白宴昊，又轉頭看了看我。

我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拉到了極限。

她在猶豫。

她竟然在猶豫。

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轉學生，在我和他之間猶豫。

“你等一下，我去拿傘。”宋姝蔓突然開口。

她把手裏那把黑傘直接塞進白宴昊手裏，然後轉頭對我說。

我愣住了。

她讓我等一下，是讓我在這裏等她？

可是她把自己的傘給了白宴昊，她去哪拿傘？回教室找嗎？

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瞬間崩斷了。

我的眼睛被雨水反光刺得發疼。

她這是在幹什麼？

讓我站在這裏，看著她為了別的男生跑上跑下嗎？

“不用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

宋姝蔓剛邁出去的腳步猛地收住。

她回頭看我，眉頭緊鎖。

“什麼不用了？你別發瘋，老實待著。”

她說我發瘋。

在白宴昊麵前，她說我發瘋。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痛得快要裂開。

就在這時，一把寬大的透明雨傘突然撐在了我的頭頂。

“沒帶傘？怎麼不跟我說？”

賀婉茹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手裏穩穩地握著傘柄。

我抬頭看著她，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們走吧。”我對賀婉茹說。

賀婉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台階上的宋姝蔓。

宋姝蔓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了。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陸川聿，你敢走一步試試。”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森然的寒意。

我沒理她，直接走進了賀婉茹的傘下。

雨水打在透明的傘麵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那一瞬間，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你走不走？”我催促賀婉茹。

賀婉茹輕笑了一聲，很自然地用空著的那隻手虛攬了一下我的肩膀。

“走，姐送你回家。”

我們並肩走進了雨幕中。

我沒有回頭，但我能感覺到，那道陰冷的目光一直如影隨形。

直到走出校門，賀婉茹才鬆開手。

“怎麼？跟你的青梅竹馬鬧翻了？”她有些戲謔地問我。

“不關你的事。”我悶聲說。

賀婉茹也不惱，隻是把傘往我這邊傾斜了一些。

回到家後，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是宋姝蔓發來的微信。

隻有一句話。

“你今天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我看著那行字，突然覺得很可笑。

解釋？我需要解釋什麼？

解釋我為什麼要給她和白宴昊騰地方，還是解釋我為什麼不站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等她？

我沒有回複，直接把手機關機扔到了一邊。

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今天發生的種種。

她把水接過去的樣子。

她同意白宴昊坐在她前麵的樣子。

她把傘塞給白宴昊，讓我等她的樣子。

一樁樁，一件件。

都在印證著那個小程序裏的預測。

我真的累了。

喜歡一個人，不應該這麼卑微，不應該患得患失，更不應該去跟別人搶。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我不要再摻和她和白宴昊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