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啊。”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賀婉茹似乎沒察覺到我的僵硬,很自然地擰開她那瓶水喝了一口。
“加個微信唄?”她拿出手機,調出二維碼。
我愣了一下。
其實我平時很少加不熟的女生的微信。
但此刻,我知道有一道目光正死死地釘在我的後背上。
我拿出手機,掃了過去。
“滴”的一聲。
好友添加成功。
賀婉茹滿意地收起手機,朝我揮了揮手。
“回見。”
我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微微發白。
轉身往教學樓走的時候,我不敢往籃球場那邊看一眼。
我怕看到宋姝蔓那張冷到掉渣的臉。
更怕看到白宴昊站在她身邊,那副勝利者的姿態。
下午班會課,老班站在講台上宣布了一件事。
“期中考試剛結束,咱們班的座位需要微調一下。”
台下頓時一陣哀嚎。
老班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靜。
“考慮到有些同學視力不好,或者需要互幫互助,這次調整會有個別變動。”
我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排的白宴昊身上。
他正低著頭,一副乖巧的樣子。
果不其然,老班的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們這邊。
“白宴昊同學剛轉來不久,很多基礎還沒跟上。”老班清了清嗓子。
“宋姝蔓,你是咱們班理科第一,讓白宴昊坐你前麵,你平時多幫帶帶他。”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宋姝蔓前麵那個位置是個“雷區”。
她個子高,腿長,最討厭前麵的人把椅子往後靠。
上一個坐在她前麵的女生,因為總是撞到她的桌子,被她冷著臉罵哭了。
我不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我的位置就在宋姝蔓的右邊,如果白宴昊坐到她前麵,那他離我就隻有半個過道的距離。
我轉過頭,看向宋姝蔓。
她正靠在椅背上,手裏轉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筆杆在她修長的指尖翻飛,劃出一道道殘影。
老班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的回應。
“宋姝蔓,你覺得呢?”
宋姝蔓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她沒有看老班,而是微微偏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裏,藏著某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似乎在等我說點什麼。
等我像以前一樣,因為這種事跟她無理取鬧,然後她再順理成章地拒絕。
我咬著下唇,死死地盯著桌麵上那道圓珠筆劃出的印子。
小程序裏的那些字又一次蹦了出來。
“多次想要拆散宋姝蔓和白宴昊。”
“最終被大家恥笑。”
我閉了閉眼,硬生生地把那句即將脫口而出的“不行”咽了回去。
我為什麼要開這個口?
顯得我像個善妒的男小三。
我撇開視線,假裝去看黑板上的板書。
空氣僵持了幾秒鐘。
“隨便。”
宋姝蔓的聲音響了起來。
很輕,很冷,沒有一絲波瀾。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她同意了。
她竟然同意了。
老班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大家抓緊時間換位置。”
教室裏瞬間亂成一團,搬桌子挪椅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白宴昊紅著臉,抱著自己的書包走到了宋姝蔓前麵那個空位上。
“宋同學,以後就麻煩你了。”他小聲地說。
宋姝蔓沒有理他,隻是低頭翻開了一本書。
我看著白宴昊把自己的淺藍色水杯放在桌角,看著他把一盒薄荷糖小心翼翼地推到宋姝蔓桌麵上。
“我不吃甜的。”宋姝蔓冷冷地說。
但她並沒有把糖推回去。
我收回視線,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慢慢割著。
一整個下午,我都處於一種極其煩躁的狀態中。
白宴昊一會兒借塊橡皮,一會兒問個化學方程式。
他總是恰到好處地轉身,露出帶著討好笑意的臉。
而宋姝蔓,雖然態度依舊冷淡,卻有問必答。
他們之間那種旁若無人的默契,像一根刺,深深紮進我眼裏。
放學鈴聲終於響起。
我以最快的速度把書塞進書包,背起來就往外走。
“陸川聿。”
身後傳來宋姝蔓的聲音。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今天輪到我們倆做值日,你跑什麼?”她的語氣裏透著一絲不耐煩。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周五,是我們組做大掃除。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
“我忘了。”我麵無表情地放下書包,拿起掃把。
教室裏的人很快走光了,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對,還有白宴昊。
“宋同學,我不急著回家,我幫你們一起打掃吧。”
白宴昊主動拿起一塊抹布,走到宋姝蔓身邊。
宋姝蔓正在擦黑板。
她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拒絕。
“隨便你。”
我看著他們並肩站在黑板前的背影,突然覺得這間教室逼仄得讓人窒息。
“我掃完了,先走了。”
我把掃把扔在角落裏,拎起書包就走。
“陸川聿,垃圾還沒倒。”宋姝蔓轉過身,眉頭皺得死緊。
我停下腳步,冷笑了一聲。
“不是有人幫你嗎?你們倆慢慢倒。”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