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的時候,病房外下起了大雨。
宋婉並沒有像她承諾的那樣很快回來。
推門進來的,是她的助理李茹。
李茹手裏提著一個某高奢品牌的禮盒,神色有些局促。
“先生,宋總今天有點突發狀況,暫時過不來。”
我靠在床頭翻著一本書,“放那吧,你可以回去了。”
李茹走到床頭櫃前,將那個禮盒小心翼翼地放下。
“先生,這是宋總特意讓我去專櫃取的限量版腕表,說是給您賠罪的。”
我連眼皮都沒抬,“拿回去。”
“這......”李茹麵露難色。
“她自己不來,讓你拿個破表來打發我?”
李茹咽了咽口水。
“宋總她......鐘先生那邊出了點事,被狗仔拍到了幾張模糊的照片,現在網上有流言蜚語,宋總正在幫他壓熱搜。”
“哦。”我翻了一頁書。
“那就祝他們壓熱搜順利。東西你帶走。”
李茹站在原地沒動。
“先生,宋總交代了,一定要親眼看著您收下。您要是不收,我回去沒法交差。”
我合上書,冷冷地看著她。
“李茹,你是她的助理,不是我的。你交不了差是你的工作能力問題。”
“要麼你自己拿走,要麼我直接扔垃圾桶。你選一個。”
李茹見我態度堅決,不敢再勸,隻能幹笑著把禮盒重新拿起來。
“那......我先拿回去,等宋總有空了親自給您。”
李茹走後,病房裏隻有雨聲。
我不知道那個沒失憶的祝辭,以前收到這種遲來的、敷衍的禮物時,是什麼心情。
或許會騙自己,她還是在乎我的。
但我現在隻覺得惡心。
第二天上午,大雨停了。
病房門被象征性地敲了兩下,隨後被人推開。
進來的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捂得嚴嚴實實。
他反手關上門,摘下裝備,露出一張俊朗卻透著柔弱的臉。
是鐘晨。
他手裏提著一個極其敷衍的果籃,放在了門邊的櫃子上。
“辭哥,你身體好些了嗎?”
他走到床邊,聲音清透,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我打量著他。
“你來幹什麼?看我死沒死?”
鐘晨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
他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間聚起了水汽,像個受了委屈的小男生。
“辭哥,你別這麼說。我是特地來跟你道歉的。”
“昨天婉姐為了我的事,連夜開會處理公關,一整晚都沒休息。我心裏真的很過意不去。”
他嘴上說著抱歉,眼神裏卻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在向我炫耀,宋婉為了他熬了一整夜。
我忍不住笑了出聲。
“你笑什麼?”
鐘晨被我的反應弄得有些不自在。
“我笑你大清早跑來醫院,就為了告訴我,我老婆昨天為了你熬夜了?”
我挑了挑眉。
“你是想證明你很有魅力,還是想證明她很廉價?”
鐘晨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無辜的模樣。
“辭哥,我知道你失憶了,可能不記得以前的事。”
“其實婉姐隻是太重情義了。畢竟我們認識得更早,當初如果不是我執意要進娛樂圈,也許現在宋先生的位置......”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留給我無限遐想的空間。
“那就讓她把這個位置還給你唄。”
我打斷了他的話。
鐘晨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
“我說,既然你這麼喜歡宋先生這個名頭,趕緊讓她跟我離婚,我立刻讓位。”
我往後靠了靠,姿態放鬆。
“你不用在這跟我拐彎抹角地宣示主權,我不稀罕。”
鐘晨顯然習慣了那個為了宋婉隱忍退讓的祝辭。
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甚至還被棉花裏的針紮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正想說什麼,病房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宋婉大步走了進來,帶著一身還沒散去的寒意。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邊的鐘晨,臉色瞬間變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將鐘晨拉到自己身後。
“晨晨,你怎麼跑這裏來了?外麵那麼多記者,萬一被拍到怎麼辦?”
鐘晨順勢躲在她身後,聲音帶著委屈。
“婉姐,我隻是覺得對不起辭哥,想來看看他......可是他好像不領情,還讓我趕緊把你讓給他......”
宋婉的目光立刻冷冷地掃向我。
她下意識地把鐘晨護得更緊了些。
“祝辭,他好心來看你,你又發什麼脾氣?”
“就算你失憶了,最起碼的教養也沒有了嗎?”
我看著她們這副情深意重的模樣,隻覺得好笑。
“是啊,我沒有教養。”
我指了指門口。
“所以麻煩你們兩位,帶著你們的深情,滾出我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