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已經連憤怒的情緒都感覺不到了。
隻剩下無盡的冰冷和解脫。
"十分鐘到了。"
薑念棠看著手腕上的卡地亞,臉色鐵青。
那是去年我忍著骨痛,排了一整夜的隊給她買的限量版。
她當時隻是冷淡地說了一句"還行,別讓人看見說我受賄"。
現在,她戴著這塊表,在倒數我的死期。
"這男人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薑念棠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風吟,走,我們親自去把他揪出來。"
"我倒要看看,他能裝死到什麼時候!"
紀風吟也站了起來,拿起警棍在手裏掂了掂。
"我早說該教訓教訓他了,一點規矩都不懂。"
沈辭晏趕緊跟了上去。
"我也去我也去,我怕你們吵起來,我可以幫著勸勸寒洲哥。"
薑念棠看著他,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還是辭晏懂事。不過你就在這待著,外麵亂,別磕著碰著。"
沈辭晏乖巧地點了點頭。
"那你們千萬別跟寒洲哥動手呀。"
我看著她們打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我的靈魂沒有跟上去。
我就停在這間溫暖的休息室裏,看著她們漸行漸遠的背影。
漸漸地,她們的輪廓在我的視線裏消散。
連同這個充滿虛偽和謊言的世界,一起離我遠去。
我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化作一陣虛無的塵埃。
......
薑念棠和紀風吟氣勢洶洶地走到廣場邊緣。
清理工作已經接近尾聲。
地上滿是丟棄的鞋子、撕破的衣服,還有大片大片幹涸的血跡。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薑念棠用手帕捂住口鼻,皺著眉四處張望。
"紀寒洲!你給我滾出來!"
紀風吟大聲吼道。
沒有人回應她們。
隻有幾個負責清理現場的救援隊員,抬著擔架匆匆走過。
"你們幾個,停一下。"
紀風吟用警棍指了指前麵的一隊人。
"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白風衣,走路有點跛的男人?"
為首的救援隊長老陳停下腳步,看了她們一眼。
老陳的製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眼神疲憊。
"紀隊長,薑站長。"
老陳的聲音沙啞。
"現場所有生還者都已經轉移到了安全區,如果你們在那邊沒找到......"
老陳沒有繼續說下去。
薑念棠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他肯定藏在哪個角落裏裝死呢,你們搜查得不仔細。"
老陳搖了搖頭,沒有爭辯。
她走到一旁的物資推車前,從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裏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被踩得嚴重變形的精鋼護腰。
上麵原本包裹的醫用海綿已經被血水浸透,變成了黑褐色。
護腰的金屬卡扣上,還卡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骨頭。
老陳把這個證物袋遞到了薑念棠和紀風吟的麵前。
"兩位領導,我們在三號出口的踩踏核心區,清理出了一具完全破碎的男性遺體。"
"由於被踩踏得太過嚴重,已經無法辨認麵容。"
"但是,我們在那灘血肉模糊的遺骸裏,找到了這個。"
薑念棠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個證物袋,隨後猛地定住了。
紀風吟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那個變形的精鋼護腰。
護腰的內側,用激光刻著三個清晰的小字——"紀寒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