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長本事了,敢掛我電話。"
薑念棠把手機狠狠扣在桌麵上。
沈辭晏善解人意地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裏。
"念棠姐你別生氣,寒洲哥可能是在氣頭上。"
"畢竟當時你和風吟姐都先顧著我,他心裏肯定不平衡。"
沈辭晏低下頭,聲音低沉而委屈。
"都怪我,要不是我說自己害怕人多,你們也不會為了避嫌,把他一個人留在後麵。"
紀風吟一聽這話,立刻炸了。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辭晏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大步走到沈辭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乘警隊長,他是站長丈夫,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
"我們要是先護著他,明天群眾的舉報信就能讓我們脫這身皮!"
"他紀寒洲要是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就不配做公職人員的家屬!"
紀風吟的聲音擲地有聲,滿臉都是大義凜然。
我懸在半空中,想笑,卻隻有一陣虛無的風吹過。
大局觀。
多麼冠冕堂皇的詞彙。
去年冬天,站裏統一發放家屬慰問品,其中包括一批特供的進口鈣片。
那是我的主治醫生特意申請,用來緩解我成骨不全症的救命藥。
可是在發放現場,薑念棠卻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那箱鈣片搬到了沈辭晏的車上。
"辭晏最近貧血,身子弱,先拿去補補。"
我衝上去想攔住她。
"念棠,那是我的藥!我不吃骨頭會脆得像玻璃!"
薑念棠一把推開我,眼神冰冷。
"紀寒洲,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辭晏不是家屬,他更需要關懷。"
"我們絕不能給家屬開後門,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嗎?"
我急得去搶那個箱子。
紀風吟從旁邊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後領,把我拽下台階。
"你別在這丟人現眼!"
她甩開我的手。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結冰的台階上。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我的右手小臂當場折斷,骨頭刺破皮膚露了出來。
周圍的人發出一聲驚呼。
紀風吟卻隻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裝什麼可憐?輕輕推你一下就骨折了?你碰瓷也找個好點的地方。"
她轉身護著沈辭晏上了車,揚長而去。
我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裏,抱著斷掉的手臂,疼得渾身抽搐。
如果不是清潔工大叔發現了我,我早就凍死在那天了。
休息室裏,薑念棠又撥了一次我的號碼。
依舊是無法接通。
"真是不識抬舉。"
她冷哼一聲。
"等他待會兒灰溜溜地跑回來,我絕不會讓他進這個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護士周哥推著一輛醫療推車,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薑站長,紀隊長,外麵的傷員太多了,急救物資不夠了!"
薑念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製服領口。
"物資不夠就去調,按規矩辦事,慌什麼?"
周哥急得直跺腳。
"可是廣場上清理出來好幾具遺體,現場慘不忍睹,法醫那邊讓家屬去認領物品。"
紀風吟皺起眉頭。
"認領物品去廣播站發通知,跑來我們這裏幹什麼?我們又不是家屬。"
周哥看了看她們,欲言又止。
"這......那些遺體都踩爛了,根本看不出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