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冷漠

叮！

電梯直達地下三層。

很不符刻板印象的，這位海都武院新校長的辦公室被安排在地下三層的位置，終日不見陽光的室內全天24小時開著燈。

這個二十平米左右的空間透著一股東方式莊重嚴肅，側旁的沙發和茶幾都是深色原木色調，茶盤上還撂著半壺'鐵觀音'，淺米色的牆壁上掛著裝裱精致的水墨畫，而辦公桌的後方則是橫了一幅筆法奔放的書法作品。

洛莫抬起頭，盯著書法作品輕念出聲：

“婦女至寶......？”

“是賓至如歸。”葉芷秋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字體用的是龍夏的篆書。”

“哦哈哈，這樣啊......”洛莫略顯窘迫地撓撓臉。

很奇怪的，這個鐘愛雪茄的金發西洋女人無論談吐還是舉止都流露出一種西式貴族精英的味道，可她不但對外使用的是'葉芷秋'這樣東式名，而且連私下的品味都和東方息息相關。

洛莫跟在女人的身後走進辦公室，眼見著對方舉止優雅地入座沙發，不緊不慢地斟了一杯茶。

不同於剛才在學校圍牆旁的嚴肅，這個女人打量著他的時候，眼裏卻並沒有怒意。

片刻的沉默，洛莫率先這破這份沉寂：

“是校董會想找我？”

“喝茶嗎。”葉芷秋答非所問，玉指輕抬，將剛才斟的那杯茶推到他眼前。

“不喝。”

“那抽一支？”葉芷秋俯身拉開茶幾抽屜，摸出了一大包雪茄，“'羅密歐與朱麗葉'，古巴產的高檔貨。”

“不了，肺有點毛病。”洛莫直截了當地拒絕，“抽了咳嗽。”

“哦？但我記得你最後一次退役體檢的時候，身體指標全項正常。”

“後來得的毛病，不行啊？”洛莫虛著眼，隻感覺自己的血壓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況且我實在沒有抽煙的習慣。”

失落從那碧藍的眼瞳裏一閃而逝，很快葉芷秋便輕佻地笑了一聲，自顧自地給自己點了一支雪茄：

“可惜啊，這種上檔貨你就無福消受了。”

“......有事說事。”洛莫默默地往後撤了一步，以免零距離享受二手煙。

葉芷秋依舊不急不緩地輕抿一口茶：

“你剛才主動站出來承擔責任，是怕我刁難那個小姑娘？”

洛莫麵色如常地佇在原地，並未做出回應。

葉芷秋笑意粲然地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平和地解釋：

“放心，人家小姑娘身份特殊，我要責罰她還得先經過人家父親的同意......更何況她也算你比較親近的人。”

“所以可以別隨意揣測別人的想法了麼。”洛莫仰天吐氣，言語裏透著一股冷漠與疏離，“如果您大半夜找上我隻是要和我討論這些的話，就請容我現在回宿舍睡個好覺了，因為我現在真的很困......校長大人。”

“你可算是意識到我現在是你的校長了。”女人這樣說著，“現在早就過了封寢的時間點了，沒我的同意，宿舍的單元門不會開。”

“那看來身份卑微的我隻能懇請校長大人開門了。”洛莫的語氣裏多了些自嘲的意味。

“好冷漠。”葉芷秋眯起眼睛凝視著他的臉，“好歹也是曾經的同事。”

洛莫麵不改色地側過腦袋，以一種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噥了一句“嘖，老女人”。

“我好像看見你在喊我'老女人'。”葉芷秋的聲音傳來。

“是你太敏感了吧校長大人......”

“你是不是忘了我當時的定位是戰略兼談判專家，唇語和手語我都能看得懂。”

洛莫揉.搓著額角，千言萬語彙聚到嘴邊，最後隻能猛掐一下自己的人中。

“真讓人難過，當年剛認識的時候一直喊我大姐姐。”女人像隻慵懶而優雅的波斯貓，歪著頭欣賞著男孩的窘態，“時隔四年如今一開口就直接喊我老女人了嗎。”

“所以可以別套近乎了麼。”洛莫兩手一攤，他是真沒招了，“有什麼事就開門見山地說......”

“不久就是三年一次學院爭霸賽了，你應該也聽說了吧？”直到此時，葉芷秋終於不慌不忙地切入正題。

“......沒聽說。”洛莫一臉冷靜給出了一個很合適的理由，“我入學以來社交一直很少，消息很閉塞。”

“一周後就是校內的初賽，個把月後就是地區選拔和全國總賽。”葉芷秋並未理會他的爛話，依舊平靜地敘述著。

“那校長大人恐怕是要失望了......”洛莫毫不留情地阻斷了對方的幻想，“鄙人入學以來的所有的專業課全在六十分附近徘徊，像戰鬥學更是一塌糊塗，隻有堪堪及格的C級，很遺憾地說我現在今年的所有課程都在掛科線的邊緣努力掙紮。

至於我最近剛覺醒的異能，校董會更是非常貼心地給予了我'超越'F級的G級評價。

所以無論如何參賽這種擔子都落不到我的頭上。”

“你又覺醒新能力了？”葉芷秋油鹽不進，眼中欣喜難掩，“這是你的第幾個能力了？”

“你能別裝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了麼。”洛莫瞅著女人一副如獲至寶的模樣著實無奈，“而且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我確實知道你最近又覺醒了新能力，但你自身的保密等級過高，校董會並沒有向我詳細描述。”

“有什麼詳細描述的必要麼，一堆廢能力而已......”洛莫嘴角抽搐地擺擺手，“這些年我覺醒的能力最高的評估等級都隻有D級，這一回更是徹底突破下線拿了個G級。”

“可你我都很清楚你那些所謂的廢能力究竟表現力如何。”葉芷秋掐滅雪茄，緩緩起身，突兀地湊到洛莫麵前，“要知道那些所謂萬眾矚目的天才也最多隻有雙能力，而你......”

洛莫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舉措給嚇了一跳。

紫羅蘭的幽香撲麵而來，女人的手輕輕拂過他的麵頰，在他耳邊吹氣如蘭：“畢竟當年你可是唯一的......”

“夠了。”洛莫忍無可忍，一把拍開了她的手，擰著眉頭往後撤了幾步。

葉芷秋先是微微一怔，看著男孩神情裏那難以捕捉的尷尬，忽然'哧'地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她的笑意越發燦爛，直到最後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在笑容逐漸冷卻後，她才略顯玩味地抬起碧藍的眸子：“真開不起玩笑啊，小屁孩。”

“注意一下自己身為師長的言行，校長大人。”洛莫努力克製住了麵部的抽.動。

“都說是開玩笑了。”葉芷秋輕輕擺手，無縫切回話題，“話歸原題，你對於異能的掌控技巧已經遠遠超絕了異能本身被給予的評級，就好比你上一次覺醒的......短距飛行？”

“我知道我有這個能力麼。”

“我記錯了？”

“是描述錯了。”洛莫嘴角抽搐地糾正，“......是能在離物品一厘米的位置上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