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劇毒當真氣，破門斬死士

幽暗深邃的大殿之中，空氣裏無聲無息地泛起一絲極難察覺的詭異腥甜。

那無色無味的極毒白煙宛如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順著冰冷的垂直石壁與岩隙，悄無聲息地向地麵緩緩沉降蔓延。

石柱旁，剛剛拔除肩胛殘釘的洛挽鼻翼微微一動，臉色瞬間劇變。

作為昔日前朝第一女劍魁，她對江湖上各種陰損殺招與劇毒之物極為敏銳。

“不好，有毒！”

洛挽赤紅的眸子裏厲芒暴漲，低喝一聲，體內剛剛聚攏的大宗師本命劍氣轟然爆發，雙手迅速在胸前各大要穴連點數下，企圖閉氣封鎖周身經絡。

另一側石柱下的太上魔尊薑離同樣嗅到了這股異香，妖豔的麵龐上浮現出一抹煞氣：

“是東宮秘傳的化骨煙......朝廷這幫狗賊，當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留！”

化骨煙乃是皇室用以鏟除異己與絕頂宗師的絕殺之毒，專破武者護體罡氣。

此時極北絕淵穿堂陰風一吹，毒素在大殿中擴散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她們二人雖剛被楚淵以造化真元壓製住了多年暗疾，但經脈氣血尚未徹底穩固，若是此刻強行運功抵禦這等腐蝕神魂的奇毒，體內經脈必定會再度寸斷崩裂。

就在兩女如臨大敵、運轉殘存真氣拚死護住心脈之際，楚淵正拿著小鐵鍬蹲在地上比劃著回龍煙道的走勢。

聽到兩女焦急的驚呼聲，楚淵下意識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來，仰頭吸了吸鼻子。

“什麼味兒？聞著微甜微澀，還挺提神醒腦。”

楚淵神色從容，不僅沒有閉氣防備，反而迎著上方垂落的毒霧，深吸了一大口冷冽的空氣。

足以在數息之內將橫練大宗師化為一灘腥臭膿血的劇毒白煙，順著楚淵的口鼻浩浩蕩蕩湧入腹中。

【檢測到高濃度腐蝕性陰煞毒素，天地鑒轉化中。】

視線右下方的幽藍光幕微微一閃，簡潔地羅列出毒素成分與轉化速率。

楚淵體內的【至尊造化體】在這一刻自主轟鳴運轉。

他的奇經八脈宛如一座吞天噬地的熔爐深淵，湧入體內的霸道毒煙剛一觸及血肉，便被至陽造化真元強行卷入經脈漩渦之中。

那些足以銷魂蝕骨的陰毒藥力，在無上神體麵前連半點風浪都未能掀起，眨眼之間便被淬煉提純，盡數剝離了腐蝕戾氣，轉化為一股極其精純雄渾的至陽內力，反哺向四肢百骸。

楚淵隻覺得丹田氣海深處微微發熱，整個人氣血通達、神清氣爽，連剛才在風口吹風帶來的幾分寒意都被驅散殆盡。

“這極北深淵底下的空氣確實通透，多吸兩口，渾身骨頭都熱乎了。”

楚淵愜意地拍了拍衣袍，隨口讚許了一句。

靠在石柱旁的洛挽與薑離看得目瞪口呆，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足以毒殺無上大宗師、讓整座武林聞風喪膽的皇室禁毒化骨煙，落在這位九殿下身上，竟然被當成了補氣醒神的靈丹妙藥？

楚淵非但麵不改色，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誇讚這毒氣通透養人！

“以肉身為烘爐，生吞奇毒化作至陽真元......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體魄？！”

薑離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隻覺得後脊背發涼，眼底僅存的那點魔尊傲氣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心中唯有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戰栗。

楚淵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大殿，精準落在了上方數十丈高的排氣石壁縫隙處。

“上麵的朋友，大半夜頂著大風不睡覺，往底下倒騰這些嗆人的煙塵，挺閑啊？”

楚淵目光微冷，彎腰隨手撿起剛才從洛挽肩胛上拔下來的那根染血鎖龍釘。

玄鐵釘入手冰涼，足有半尺長短。

楚淵手指微微發力，屈指一彈。

“咻——！”

漆黑如墨的玄鐵釘帶著尖銳刺耳的音爆破空之聲，在幽暗的大殿虛空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電芒，撕裂重重風障，精準轟擊在頂層的生鐵通風柵欄之上！

“轟隆！”

厚達半尺、重逾數百斤的精鐵柵欄連同周遭堅硬的山體岩壁轟然爆碎，化作漫天碎石鐵屑飛濺四射。

上方逼仄的通風甬道內，頓時傳來兩聲充滿驚恐與痛苦的悶哼。

“退！目標實力詭異莫測，不可力敵，速撤！”

甬道之內，兩名身披黑袍的東宮【死士】嚇得肝膽俱裂，收起空瓷瓶，毫不猶豫地轉身便向後方的逃生繩索撲去。

他們奉命潛入極北黑獄，本以為隻需灑下化骨煙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收割人頭，做夢也沒想到，這位被廢黜的九皇子不僅百毒不侵，隨手彈出一枚鐵釘便具備攻城巨弩般的恐怖威能！

“想跑？”

洛挽赤紅的雙眸中凶芒暴漲。

她正愁沒有機會向這位深不可測的九殿下證明自己的忠誠與價值。

“九哥稍候，罪女去去便回！”

洛挽輕喝一聲，嬌軀在原地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手中緊握著那柄斷裂的古劍，順著被轟開的岩壁缺口閃電般暴掠而上。

大宗師級別的絕世劍煞在狹窄幽暗的排風甬道內轟然爆發。

“錚！錚！噗嗤！”

上方甬道中瞬間爆發出急促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緊接著便是兩聲淒厲短促的慘叫與利刃入肉的悶響。

不過短短五息的時間，甬道內的打鬥聲便戛然而止。

“砰！砰！”

兩具穿著厚實雙層純羊皮大氅的屍體從上方缺口被重重扔了下來，砸在堅硬的冰麵上，激起陣陣冰屑。

緊接著，洛挽手提滴血斷劍，白發在陰風中微微拂動，身形輕盈飄逸地落在楚淵身側，單膝跪地，神色肅殺而恭敬：

“啟稟九哥，兩名東宮死士已盡數斬殺，未曾漏下一人，請九哥過目！”

楚淵緩步走上前去，低頭打量著地上的兩具屍體。

他沒有理會死士臉上的死狀，也沒有過問東宮的具體謀劃，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兩人身上穿戴的行頭裝備上。

“這兩身羊皮大氅皮毛厚密，看著倒挺暖和。”

楚淵蹲下身子，極其熟練地在兩具屍體上仔細搜刮起來。

不多時，兩具屍體被清理得一幹二淨。

兩件厚實防風的雙層純羊皮大氅、四副精鐵打製的護腕、三把吹毛斷發的百煉精鋼短匕、六個裝滿烈酒的牛皮水囊、兩大包油紙嚴密包裹的風幹牛肉幹，以及七八個精巧的防風火折子與三罐未開封的密封火油。

楚淵將兩件寬大的羊皮大氅用力抖了抖灰塵，平整地鋪在背風處的幹燥石台上，隨後將肉幹、烈酒與火油分門別類碼放整齊。

“東宮辦事實在是周到體貼，知道咱們初來乍到缺衣少糧，連夜便差人送來這般豐厚的物資。”

楚淵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對洛挽吩咐：

“把這兩個人拖到外頭風口掩埋了，免得在大殿裏占地方發臭。”

洛挽看著楚淵行雲流水般搜刮戰利品的淡然舉動，心頭再次被強烈的反差所震撼。

舉手投足間滅殺強敵，卻又視萬物為實用資糧，這位九殿下的心境與手段，當真是返璞歸真、深不可測。

“屬下領命！”

洛挽肅然應聲，單手提起兩具屍體，身形化作殘影迅速朝殿外掠去。

石柱下，太上魔尊薑離眼巴巴地看著楚淵身旁堆放整齊的牛肉幹與烈酒，聞著幹肉隱隱散發出的鹹香，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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