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給我買了一份三千萬的意外險,受益人寫的是她自己。
她以為我不懂保險條款。
可我當了八年精算師。
"老公,這個你簽一下,公司團建需要的意外保障。"
她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壓住受益人那一欄,隻露出簽名處。
我低頭看了細一眼。
投保金額三千萬,條款裏特別加了一條。
極限運動意外身故,賠付雙倍。
而下個月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她提議去雲南玩滑翔傘。
我接過筆,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簽了名。
而她不知道的是,
我簽的那份保險合同,故意做了不連貫的筆跡。
這是偽造簽名,會判定合同無效。
她連賠付資格都不會有,
還會因為偽造字樣的問題,被送進牢裏。
......
“牢裏的日子可不好過,你千萬要注意身體。”我看著眼前端著安神湯的容舒,輕描淡寫地拋出這句話。
容舒的手微微一頓,湯碗在托盤裏發出極輕的一聲磕碰。
“老公,你最近太累了,都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呀。”她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得像一陣春風。
她將白瓷碗端到我麵前。
湯汁烏黑,散發著濃鬱的藥苦味。
“這是我特意托人從同心堂配的安神湯,專門治你的睡眠障礙。”她柔聲細語,眼底滿是心疼。
我沒有接。
我盯著她的眼睛。
這雙眼睛曾經讓我淪陷了五年。
如今卻隻讓我覺得反胃。
“你喝一口嘛,就一口。”她微微嘟起嘴,用那種最習慣的撒嬌口吻哄我。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但我現在知道,這碗湯裏加了超出常規劑量的鎮靜劑。
“這幾天公司有個大項目要核算,喝了這個,我明天起不來。”我平靜地拒絕。
容舒並沒有生氣。
她隻是輕輕歎了口氣,把碗放下。
“景行,賺錢沒有身體重要。你看看你最近,連文件上的字都簽得歪歪扭扭的。”
她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我的手背。
“上周那份保險合同,你的簽名斷斷續續的,我都怕保險公司不認呢。”
她在試探我。
“是嗎。”我抽回手,“可能是這幾天手腕有點酸。”
“沒關係,我已經收進保險箱了。這可是三千萬的保障呢,能讓你少操點心。”
她笑得很甜。
“對了,下個月的雲南之行,我已經安排好了。教練也聯係好了,是你最喜歡的滑翔傘。”
“辛苦你了。”我淡淡地說。
門鈴響了。
容舒像隻輕盈的蝴蝶一樣飄過去開門。
進來的是裴湛。
容舒的大學學長,也是她現在的合夥人。
裴湛穿著一件米色風衣,手裏提著一個精美的禮盒。
“景行哥,今天氣色還是不太好啊。”裴湛微笑著走過來,聲音溫潤如玉。
“湛哥,你來啦。”容舒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風衣。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對璧人。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
“這是托朋友拿的頂級燕窩,給景行哥補補身子。”裴湛將禮盒放在茶幾上。
“你太破費了。”我說。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裴湛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他看著我,眼神裏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景行哥,舒舒這段時間為了照顧你,都瘦了整整三斤。你就算不心疼自己,也該心疼心疼她。”
他說話從來不帶臟字,卻總能把我架在道德的火上烤。
“是啊。”我點點頭,“她確實很辛苦。”
辛苦著怎麼把我送上絕路。
容舒端來兩杯紅茶,一杯遞給裴湛,一杯放在我麵前。
“你們聊,我去切點水果。”她溫柔地轉身進了廚房。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裴湛。
“景行哥,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裴湛抿了一口紅茶,動作優雅。
“既然不知道,那就別講。”我沒有看他。
裴湛愣了一下,但他修養極好,依然保持著微笑。
“我是心疼舒舒。你最近的精神狀態,真的很讓她擔驚受怕。”
“她怕什麼。”
“怕你想不開啊。”裴湛歎了口氣,“你總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裏算那些冰冷的數據,抑鬱症是會越來越嚴重的。”
他把抑鬱症三個字咬得很重。
他們已經在我身邊所有人麵前,給我貼上了重度抑鬱的標簽。
為的隻是下個月那場完美的意外。
我站起身。
“我的精神狀態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景行哥,諱疾忌醫可不好。”裴湛依然溫聲細語,“舒舒連你的後事都想到了,她給你買的那份保險,其實是她對自己的一種心理安慰。”
我停下腳步。
“後事。”我轉過頭看著他。
裴湛意識到自己失言,但他並沒有慌亂。
“我的意思是,未來的打算。畢竟你現在的狀態,誰也說不準。”
我冷笑了一聲,轉身走向書房。
身後傳來廚房裏容舒切水果的聲音,輕快,有節奏。
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盛宴做準備。
走進書房,我反鎖了門。
打開保險櫃,我取出了一份複印件。
那是上周我簽的那份意外險合同。
原件在容舒那裏,這份是我偷偷複印的。
三千萬的保額,受益人隻有容舒一個人。
附加條款那一欄,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
參與高風險運動導致意外身故,賠付比例上浮百分之百。
滑翔傘,正是高風險運動之一。
我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
精算師的工作,就是計算每一個概率。
容舒以為她算準了我的死期。
可惜,她算漏了我的底牌。
她更不知道,那份合同上的簽名,我用了特殊的運筆方式。
那是偽造簽名。
隻要我活著,這份合同就是廢紙。
如果我死了,保險公司在理賠時進行筆跡鑒定,也會發現這是一份無效合同。
她一分錢都拿不到。
不僅如此,她還會麵臨偽造文書和保險詐騙的指控。
但這還不夠。
我要的,不隻是讓她拿不到錢。
我要她連本帶利地吐出這些年吸我的血,然後在這個深淵裏徹底爛掉。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找的私家偵探發來的消息。
“楚先生,雲南那邊的滑翔傘教練已經查清楚了。賬戶裏昨天多了一筆五十萬的彙款。”
“彙款人是誰。”我回複。
“裴湛的助理。”
我盯著屏幕,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證據鏈正在一點點閉合。
門外傳來敲門聲。
“景行,水果切好了,出來吃一點吧。”容舒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甜得發膩。
“好,這就來。”我關掉手機屏幕。
這出戲需要一個完美的舞台,而我願意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