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筆錢我先拿去用了,祈安那個病拖不得。”
周一早晨,我看著手機裏的銀行流水短信,渾身發冷。
這張卡裏有我們共同存了三年的六十萬。
說好了下個月用來付婚房的首付。
可現在,賬戶餘額隻剩下不到十萬。
五十萬,在昨天下午被一筆劃走。
林書意化著精致的妝從臥室走出來,看我臉色不對,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
我把手機屏幕舉到她麵前。
“錢去哪了?”
她看清上麵的數字,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我正準備跟你說。祈安查出腿部舊傷惡化,醫生建議去國外的運動康複中心做個全麵篩查和微創手術,費用比較高。”
“他卡裏沒那麼多錢,我就先把首付款借給他了。”
我感覺血液直往頭頂衝。
“五十萬,你不跟我商量一句,直接轉給宋祈安?”
林書意皺起眉,語氣帶著責備。
“事關他以後的健康,我怎麼商量?難道你要我看著他錯過最佳治療時間嗎?”
“舊傷而已,國內哪家三甲醫院做不了微創?非要花五十萬去國外康複?”
“國內的設備能跟國外比嗎?祈安體質弱,國內的醫療手段他受不住。”
她理直氣壯地反駁。
“房子晚兩個月買又不會怎麼樣,錢沒了我們可以再賺。”
我死死盯著她。
“這六十萬,有四十萬是我每個月拚命加班攢下來的!”
“你憑什麼拿我的血汗錢去獻殷勤?”
林書意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顧瑾舟,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什麼叫獻殷勤?那是你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你現在為了幾個臭錢,連他下半輩子的健康都不顧了?”
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
是宋祈安打來的。
我直接按下免提。
“瑾舟哥......”
電話那頭,宋祈安的聲音聽起來虛弱極了。
“錢的事,書意姐跟你說了嗎?”
“對不起,我本來不想麻煩你們的,可是醫生說得太嚇人了......”
我冷冷地打斷他。
“什麼時候還?”
電話那頭明顯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書意一把搶過手機,對著屏幕放柔了聲音。
“祈安,你別多想,安心治病。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呢。”
“書意姐,瑾舟哥是不是生我氣了?要不我不去了,我把錢退給你們......”
他話沒說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接著是手機掉在地上的悶響。
“祈安?祈安!”
林書意慌了神,連包都沒拿穩,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走到門口,她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如果祈安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不原諒你!”
門被重重摔上。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桌上那份已經涼透的早餐。
突然覺得,這三年簡直就是一場笑話。
下午,我去了一趟銀行。
打印出近半年的詳細流水。
除了昨天那筆五十萬的巨款,還有密密麻麻的小額支出。
某高奢品牌的限量款潮鞋,最新款的手機,甚至是每個月定時轉出的三千塊錢“營養費”。
收款人,全都是宋祈安。
我把流水單折好,放進包裏。
晚上八點,林書意疲憊地推開門。
“祈安低血糖暈倒了,醫生說情緒受了刺激。”
她脫下風衣,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
“你滿意了嗎?”
我把那疊流水單扔在茶幾上。
“這半年來,你每個月給他打的三千塊錢,也是為了治病?”
林書意看著那些單據,臉色終於變了。
“你查我?”
“我隻是想看看,我的未婚妻,到底在外麵養了誰。”
“顧瑾舟!”
她拔高了聲音,似乎想用音量掩蓋心虛。
“他一個人在江城無依無靠,我作為朋友稍微接濟他一下怎麼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拿著未婚夫的買房錢,去接濟一個每天穿著限量款潮鞋的朋友?”
林書意被我眼裏的冷意刺了一下。
她避開我的視線,咬牙切齒。
“顧瑾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