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檢查持續了一個小時，二十六個行李箱全部打開。

床板、枕套、鞋櫃、天花板夾層，一個角落都沒放過。

最後擺在桌上的東西，足夠開個小賣部。

香煙三十七包。

白酒八瓶。

便攜氣罐三個。

還有一隻小型噴火槍。

可打火機，仍然隻有七個。

消防員把噴火槍拆開檢查，儲氣罐是空的，點火裝置也被人為卸掉。

它現在連紙都點不著。

周野的膽氣徹底回來了，他抱著胳膊站在旁邊。

“查完了嗎？”

“煙酒我們認，該處分就處分。”

“可你說的第八個打火機呢？”

沒人回答。

直播間人數已經超過十萬。

基地宣傳部門不斷打來電話。

學校要求立刻關閉直播，卻被學生說成“捂嘴”。

最早那段偷拍視頻也被重新剪輯。

視頻裏，隻剩下我反鎖大門和那句“今晚誰都別睡”。

在網上，我已經成了一個拿學生撒氣的瘋子。

老秦把我叫到樓梯間。

“市裏應急部門來電話了，你再拿不出東西，十一點之前必須解除封控。”

“另外，學校要求你暫時停職。”

我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二十二分。

距離彈幕裏那場火，隻剩不到三個小時。

“器材庫查了嗎？”

“庫管帶人查過。”

“門鎖、封條、窗戶都沒問題，裏麵也沒有煙火跡象。”

“再查一次。”

老秦火了。

“陸川，你到底在懷疑什麼？”

“你說不出來，誰陪你瘋？”

我說不出來。

我甚至不知道彈幕裏的“真正危險的東西”是什麼。

我隻知道，再查不到那個打火機，所有人都會被放走。

而火一定會燒起來。

這時，陳鵬忽然開口：

“我知道打火機去哪兒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他身上。

周野的眼神一下變得陰沉，陳鵬避開他的視線，小聲說：

“交違禁品的時候，我看到有個打火機掉在樓梯口。”

“我嫌麻煩，就踢進垃圾桶了。”

老秦立刻帶人下樓，那隻垃圾桶還沒運走。

裏麵的飲料瓶、紙巾、泡麵盒被全部倒在地上。

翻了三遍，沒有打火機。

陳鵬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真的，我親眼看見掉進去的！”

周野冷冷地問：

“你剛才不是說數錯了嗎？”

陳鵬張著嘴，一句話都答不出來。

宋倩臉色難看。

“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是不是陸教官逼你亂說的？”

這一問，四周的手機立刻對準了我。

陳鵬被嚇得連連擺手。

“沒人逼我，我記不清了，我真的記不清了。”

人群裏傳出噓聲。

周野笑了。

“這就是他的證人？”

“自己說的話，三分鐘換一個版本。”

我沒有看陳鵬。

彈幕正從眼前緩慢劃過。

【上一世，他也說打火機被扔進了垃圾桶，你相信了。】

【後來所有人都說，陳鵬是被你逼得精神崩潰，才胡亂作證。】

【周野一直在等你把注意力放到垃圾桶上。】

我猛地轉頭，周野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

走廊另一頭，他正貼著消防通道往下走。

“站住！”

我追過去，一把扣住他的肩膀，他轉過身，滿臉無辜。

“我去廁所。”

“廁所就在樓層裏。”

“裏麵有人，我去樓下不行？”

說完，他舉起雙手。

“搜啊。”

“看看我身上有沒有你心心念念的打火機。”

十點四十分，監控室忽然打來電話。

“陸教官，器材庫東側有段錄像不對。”

“下午消防演練結束後，攝像頭被迷彩布擋了九分鐘。”

“可那九分鐘裏，器材庫的門一次都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