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的下葬儀式剛結束,骨灰盒裏的餘溫還沒散盡,一封匿名快遞砸穿了陸深瀕臨崩潰的神經。
盒裏是一張孕周12周的產檢單,姓名被黑色馬克筆塗黑。
背麵是妻子蘇晚熟悉的紅字:
“別找我,找她。”
......
雨後的墓園泛著刺骨的冰涼。
墓碑上蘇晚的照片還在微笑著,黑白相框邊緣沾著幾滴剛落下的雨水。
陸深的手指劇烈顫抖,那張薄薄的產檢單在他手裏被捏得嘎吱作響。
十二周。
三個月前。
可蘇晚早在半年前就被確診為絕症,這半年裏她身體迅速衰竭,連下床都困難。
她怎麼可能懷孕?
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陸深的雙膝猛地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褲腿瞬間被泥水浸濕,寒意順著骨髓一路蔓延到心臟。
他看著墓碑上妻子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喉嚨裏發出像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這三年裏,他以為自己給了蘇晚世上最極致的偏愛。
可直到她入土為安的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從未真正了解過她。
“別找我,找她。”
這個“她”,到底是誰?
陸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猩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用掌心狠狠按住胸口,試圖壓製住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絞痛。
突然,他的手指在快遞盒內部蹭到了什麼東西。
那硬質紙盒的內層膠水似乎被雨水泡得有些鬆動,夾層裏隱約露出一角卡紙。
陸深的呼吸一停。
他幾乎是發瘋般撕開了快遞盒的內襯。
紙盒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園裏顯得格外刺耳。
一張被火燒掉了一半邊緣的B超照片落了下來,掉在濕漉漉的泥地裏。
那是一張局部特寫。
照片上的女人微微側著身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精致的鎖骨。
而在那鎖骨下方不到一寸的地方,赫然印著一顆極小、極清晰的紅痣。
陸深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徹底漏跳了一拍。
那是蘇晚身上唯一的標記。
那位置極其隱秘,普天之下除了他這個相濡以沫三年的丈夫,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照片裏的女人確實是蘇晚。
或者說,是一具擁有蘇晚身體、鎖骨上長著紅痣、卻在十二周前懷上了孩子的女人。
可如果蘇晚三個月前懷了孕,那剛才被他親手推進火化爐裏的......又是誰?
風從墓園的鬆柏間吹過,發出如嗚咽般的呼嘯聲。
陸深死死握著那張燒焦的B超照片,身體因劇烈的恐懼與疑慮而不可抑製地發抖。
照片背麵的泥水慢慢滲開,隱約露出了下半截被燒毀前留下的半個印章——那是市郊一家早已關停的地下私立診所的鋼印。
而在鋼印旁邊,是用指甲蓋硬生生摳出來的一道血痕。
血痕筆直地指向B超圖像裏,那個剛剛發育出輪廓的胎兒位置。
陸深猛地抬起頭,看向照片裏女人的臉部位置——那裏已經被火燒成了一片焦黑,什麼也看不清。
唯獨鎖骨上的那顆紅痣,在雨水衝刷下紅得刺眼,像是一滴剛從傷口裏擠出來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