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沈知意穿著一身黑色長裙,帶著律師和助理走進宴會廳。
她徑直停在我麵前。
“江敘白,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需要的是一個替你挽回顏麵的工具,還是一個真正的新娘?”
我把婚禮合同、賓客名單和主婚人的聯係方式全部遞給她。
“音樂、誓詞、婚紗和儀式都由你決定。”
“你不是來代替林溪的。”
“從你答應的這一刻開始,這場婚禮隻屬於你。”
沈知意盯著我看了很久。
隔壁忽然傳來哀樂,林溪穿著婚紗,扶著顧明跪在遺像前。
沈知意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忽然笑了。
她摘下耳環,遞給身後的助理。
“聯係造型師。”
“把我從法國訂的那件婚紗送過來。”
“既然要結婚,我就不會穿別人剩下的。”
沈知意去化妝間後,我回了一趟主廳。
林溪已經脫下婚紗,換上了一身素黑長裙。
那件價值七位數的婚紗,被顧明抱在懷裏。
婚紗上的每一顆碎鑽,都是我親自從國外挑選的。
為了讓裙擺呈現出林溪喜歡的星河效果,我陪設計師改了十七次圖紙,又請三十多名繡娘手工縫製了整整八個月。
婚紗送到那天,林溪抱著我說,這是她這輩子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
可現在,顧明卻把它放在了焚燒遺物的火盆旁。
“我爸臨終前一直念叨,沒能親眼看見溪溪穿婚紗。”
他低頭撫過裙擺,聲音哽咽。
“既然這件婚紗已經穿給他看過了,就讓它陪他一起走吧。”
“這樣到了下麵,他也能安心。”
我看向林溪。
“你答應了?”
林溪沒有半點遲疑。
“顧叔叔一輩子隻有這一個遺願,我不能讓他帶著遺憾走。”
“隻是一件婚紗而已,以後結婚再做一件就是了。”
我盯著她,忽然想起婚紗完工那晚。
設計師問我要不要在裙擺內側繡上名字。
我親手寫下了我們姓名的縮寫,還在旁邊添了一句——
一生隻為你做一次。
如今在林溪口中,它卻隻是一件隨時可以替換的衣服。
顧明抱著婚紗走到火盆旁,似乎有些不忍。
“溪溪,要不還是算了吧。”
“這件婚紗那麼貴,又是敘白哥特意為你準備的……”
林溪卻從他手裏接過婚紗,親自扔進了火盆。
火焰猛地躥起。
潔白的裙擺被迅速吞沒,細密的鑽石在火光中迸出刺目的亮光。
我站在原地,親眼看著自己八個月的心血燒成灰燼。
林溪隻是拍掉手上沾到的灰。
“行了,別擺出這副表情。”
“等頭七結束,我允許你重新給我訂一件。”
“款式和價格不能比這件差,就當你今天鬧脾氣的賠禮。”
那一刻,我最後一點不甘也跟著燒沒了。
“不必了。”
林溪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我收回視線,轉身走向門外。
“我說,這輩子我不會再為你準備第二件婚紗。”
身後傳來她不以為意的輕笑。
“江敘白,你最好記住自己說的話。”
“以後別又拿著婚紗來求我試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