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止請我一個嗎

“看見了麼？”

翁翕換了個方向，從身側的窗戶再一次看出去，“雨滴沒動。”

天空之下，數不清的透明珠子，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密密麻麻地懸停在眼前，又被緩緩移動的車子拋在後頭。

她甚至能看清對向的轎車將一簇雨滴撞碎。

翁翕眨了下眼，確認自己沒看錯。她變換角度，抬頭看向天空，十分肯定，頭頂上的雨沒有落下來，而落在車頂的劈啪聲也有著些微的不同。

“齊淩雲，”她呼喊他的名字，語速快了起來，“你快看看...”

可他沒有回應。

她咽了口唾沫，心裏泛起一種恐懼，不自覺伸手去夠了他一下——

齊淩雲轉過臉，眼神落在她的方向，卻沒能聚焦。他的唇在動，但呢喃般的話她聽不清：“...修改，導致資源不足…”

翁翕被他這幅模樣嚇到。

“齊淩雲？”

“怎麼了？”隻一瞬間，齊淩雲的眼神已清澈如常，仿佛剛才是她的錯覺。

嚇死了。若是他也不正常，她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翁翕定了定神，說道：“你幫忙看下，外頭是不是…”

話到嘴邊，她沒能繼續說下去。

雨水衝刷前玻璃窗，又被雨刮輕易揮開。連綿的雨滴如常落下，仿佛方才的一幕並不存在。

齊淩雲扭過身，追問道：“外頭怎麼了？”

事情過去，翁翕的心臟突然砰砰跳起來。

她試圖說沒事，張了幾次嘴，也沒發出一個音。

她的樣子肯定很糟，因為齊淩雲的臉色都變了。他整個人猛一下站起身：“你沒事吧？嗯？我過來…”

“坐好！你這小夥子幹什麼呢！”

司機師傅的喊聲響徹車廂，也沒能阻止翻向後排的齊淩雲。

翁翕也沒想到他說動就動，要不是安全帶束縛著他，估計他另外半個身子也過來了。她連忙用手指抵住他的頭頂：“我沒事。”

“可你看起來不像沒事。”他臉上的擔憂幾乎溢出來。

“快坐下！”司機師傅要抓狂了。

“我真沒事。”她收攏手指，他微卷的發絲從她指尖繞過，很柔軟。

翁翕飛快地縮回手藏起，有些生硬地道：“就是額，想問你想喝哪一家的下午茶。嗯，剛看到賣下午茶的牌子了。你這一趟辛苦了，我請你喝飲料。”

“這樣啊？”齊淩雲瞬間停止了翻座行為，愣了一下，“姐姐沒事就好。我沒什麼辛苦的。別請客了，今天已經花很多錢了。”

翁翕堅持：“周五了，組裏同事都會想喝的。”

“原來不止請我一個嗎？”

“當然不是！”

下了車，翁翕給受了驚嚇的司機師傅額外打賞了點小錢。兩人提著最近特別火的網紅下午茶回到辦公室，收獲了大家的熱烈歡迎。齊淩雲向大家分發飲品，翁翕走到李漁旁邊的空位上坐下，將全糖奶茶遞過去。

李漁從城牆一樣的手辦堆裏挪出來，十分默契地接過奶茶：“什麼指示？”

翁翕四下看了看，大家都圍著齊淩雲，沒有注意她這邊。她壓低聲音：“你中午，嗯，看窗外了嗎？”

“窗外？”李漁回頭看了一眼，“什麼節目？傅晉禾的股票綠得他要跳樓了？”

“…沒事了。”翁翕沒能得到答案，也不知該喜該憂，呆呆地對著窗外喃喃道，“中午吃的明明是蘑菇啊。”

李漁端詳了她一陣，抬手“啵”地一聲插上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