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翁翕掛著笑容回到了家。
辦公樓大廳裏,齊淩雲告訴她的,正是他發現的關於員工守則的“驚天秘密”。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壓低聲音,援引了守則中的另一條,給他現編了個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女士,違反了員工守則,打開公司高層的某一扇門後突然人間蒸發,而更恐怖的是,所有人都忘記了她,根本不知道她存在過…
她講得繪聲繪色,煞有介事。齊淩雲全程盯著她,聽得臉色從綠變白,又從白變紅,要不是人力總劉畢然突然冒出來把故事打斷了,她估計能把孩子嚇哭。
許久沒有這麼幼稚地使壞,她的技巧早就生疏,碰上個這麼捧場的老實孩子,心裏得到了極大滿足。
翁翕拉了拉肩上的挎包,帶著自己也沒察覺的笑意,刷開了住處的大門。
“我回來了!”
回應她的是屋裏逐漸亮起的燈具,還有悠悠奏響的輕音樂。翁翕在玄關放下挎包,順手掏了下——
差點忘了,今天電腦沒能帶回來。
翁翕眉心微動,也不糾結,將樂福鞋脫下、擺好後,光著腳踩過木地板,向陽台走去。
她租的一房一廳不大,卻有一個特別寬敞亮堂的陽台。灣城寸土寸金,小區大部分住戶為了擴大居住麵積都會將陽台封起來,或堆雜物,或擴客廳,還有的幹脆改了臥室,翁翕卻特意選了沒有改動過陽台的這一間。
她簽下長租合同,自己做了裝修,刷了牆鋪了地板,又花重金翻新了陽台。她將它打掃得幹幹淨淨,什麼多餘的也沒放,隻擺了一盆孤獨的矮生番茄。
“今天公司發生了件稀奇事。”她取過水壺,接滿水,在番茄麵前蹲下:
“居然六點準時下班了。是真的。我在這公司幹了四年,加上前司的兩年,也沒試過在天黑之前給你澆上水的,是吧?”
矮生番茄不語,隻一味的咕嚕咕嚕。
翁翕繼續澆:“其實有點嚇人。你要是在,肯定也覺得嚇人。一整棟樓的電腦同時宕機,還有那什麼計劃…”
是“人類拯救計劃”。
當時光顧著擔心損失和安撫組員,她無暇多想,現在回憶起來,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變得強烈了。
誰要拯救人類啊?
拜托也拯救一下她吧。
翁翕回想起白日裏開會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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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即戰場。
作為一個在遊戲行業打拚6年的“老人”,翁翕已記不清自己打下多少場硬仗,才在這裏插下一麵屬於自己的旗。
但今天的風浪著實有點大。
“距離‘神域’周年慶隻剩345天!你們就交這種東西給我?”
李秉瑞,也就是李漁嘴裏的“餅哥”,穿著他那件萬年不變的深綠色Polo衫,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嫌棄表情:
“四個組,半個月,提上來的brief,沒一個能看!少用你們腦子裏那些陳腐的、平庸的、沒人肯花錢的東西來浪費我的時間…”
話音未落,四份色彩斑斕的文件夾“啪嗒”甩上桌麵,打著旋兒四散開來。
五隻手迅速伸過去跟進。翁翕眼疾手快,雙手拉過綠色那一份,用幾乎整個上半身將文件夾牢牢蓋住,仿佛它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另外三組組長的表現也沒好到哪裏去。B組組長傅晉禾更是恍了神,藍色的文件夾沒接穩,砸在地上摔爛了。
傅晉禾的臉變成綠色。
但沒人敢笑。眾人默契地慫著,等待挨罵的環節過去。
這可是一個天賦和運氣都比努力更管用的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