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顧芷音順水推舟地住在陸星野那個隔音很差的出租屋裏。
理由是那隻布偶貓還是不吃不喝,陸星野一個人搞不定。
她每天隻在微信上給我發一句敷衍的早安。
然後便杳無音信。
我一個人待在出租屋裏,過得無比平靜。
第一天,我聯係了婚慶公司。
“你好,我是林淵。下個月八號的婚宴,我要取消。”
電話那頭的策劃師十分震驚,反複確認。
“林先生,現在取消的話,百分之三十的定金是退不回來的。”
“沒關係,直接按合同扣吧,剩下的原路退回。”
第二天,我打開了航班預訂軟件。
將那兩張飛往冰島的頭等艙機票退掉了。
至於顧芷音後來給陸星野加定的那張經濟艙,我沒有動。
那是她的事。
第三天,我把所有發給親朋好友的電子請帖鏈接全部注銷。
並在自己的朋友圈發了一條僅家人可見的狀態:
【婚禮取消,讓大家費心了。】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肩膀上壓了半年的重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四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顧芷音正站在門外。
她手裏提著一個巨大的紙箱,頭上還有些細密的汗珠。
“剛在樓下驛站順手給你拿的快遞。”
她一邊換鞋,一邊把紙箱重重地放在茶幾上。
“什麼東西這麼重?死沉死沉的。”
她走到廚房倒了杯水,順手從電視櫃抽屜裏拿出一把美工刀。
“我幫你拆了啊。”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阻止。
膠帶被劃開的刺啦聲在客廳裏回蕩。
顧芷音掀開紙箱的蓋子,看到了裏麵那本裝幀精美的厚重相冊。
她疑惑地拿出來,翻開了第一頁。
相冊裏,是我穿著那件深V真空西服的單人照。
沒有新娘,沒有合照。
隻有我一個人,平靜地看著鏡頭。
顧芷音翻頁的動作越來越快,臉色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林淵,這是什麼?”
她把相冊“啪”地一聲摔在茶幾上,質問的語氣瞬間提高。
“那天的拍攝我不是跟你說了推遲一周嗎?你自己跑去拍個單人的算怎麼回事?”
“你知不知道結婚拍這種單人寫真有多不吉利?”
我靠在沙發背上,安靜地看著她發火。
“還有,這個最貴的套餐得好幾萬吧?定金不是不能退嗎?”
顧芷音越說越生氣,那種高高在上的指責態度又出來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結婚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很多?房貸、車貸,以後有了孩子處處都要花錢。”
“你就為了跟我賭氣,跑去亂花這種冤枉錢,你到底會不會過日子?”
她理直氣壯地指責我不會過日子。
卻忘了,就在三天前,她眼睛都不眨地給陸星野買了一張去冰島的機票。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這半年的卑微極其可笑。
“說完了嗎?”
我站起身,走到茶幾前,從她手裏奪過那本屬於我的個人寫真。
顧芷音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連一句爭辯都沒有。
“林淵,你用這種態度解決問題......”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轉過身。
走到玄關處,將一旁早就打包好的兩個大號行李箱提在手裏。
接著,我把那套婚房的備用鑰匙,從口袋裏掏出來。
越過半個客廳的距離,精準地扔在了她麵前的茶幾上。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顧芷音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視線從鑰匙移到我的行李箱上。
“你這是幹什麼?”
她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又想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我推開門,冷冷地看著她。
“鑰匙還你,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