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七點，許婉的車停在診所樓下。

我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等很久了吧？”她遞過來一塊慕斯蛋糕，“路過你最喜歡的那家店，排隊買的。”

我看著那塊蛋糕，上麵的草莓有些發蔫。

那家店根本不需要排隊。

“謝謝。”我接過來，放在腿上。

“醫生怎麼說？”她一邊倒車一邊問。

“醫生說，我恢複得很好，隻要別受刺激就行。”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許婉笑了一下。

“那就好。”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膝蓋，“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帶你去海島散散心。”

“好啊。”我轉過頭，看著她。

“婉婉，你會一直陪著我嗎？”我輕聲問。

“傻瓜，我怎麼會離開你。”她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距離我爸媽的“忌日”已經過去了一周。

周五晚上，許婉一邊整理絲巾，一邊從衣帽間走出來。

“阿宴，臨市那個項目出了點狀況，我得過去盯兩天。”她走到我麵前，低頭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周末不回來了？”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走過來的她。

“嗯，可能要周日晚上才能到家。”她歎了口氣，顯得十分疲憊，“你一個人在家好好的，按時吃藥。”

我看著她大衣後背那個極其隱秘的褶皺。

那不是她自己弄的，是有人從後麵環著她的腰，緊緊抱她留下的。

“好。”我點了點頭，“你路上小心。”

許婉提起行李箱，走出了家門。

防盜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起身，走進了書房。

我沒有去翻她的電腦，也沒有去查她的行蹤。

我知道她去哪了。

沈辭的小號在一個小時前更新了動態：【終於可以一起去海邊過周末啦。】

我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A4紙。

那是離婚協議書。

上麵我已經簽好了字。

我不要她的房子，不要她的車子，隻要回了屬於我自己的那一部分婚前財產。

不僅如此，我還附上了一封訣別信。

信不長，隻有寥寥幾句。

【許婉，這十年我活得很累。】

【我決定放過自己，也放過你。】

【不用找我，祝你和沈辭歲歲平安。】

我把這些東西整整齊齊地擺在書桌正中央，用她最喜歡的那支鋼筆壓在上麵。

然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東西不多，隻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重要的證件。

那些她買給我的名表、定製西裝，我一件都沒動。

那些東西上，沾滿了欺騙的味道，我嫌臟。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起來。

那個號碼最後一次打來。

我接通。

“都準備好了？”未來的我問。

“嗯。”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不要心軟。”他的聲音帶著某種決絕的回音，“這是你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我不會。”我看著牆上那張我們十周年的結婚照。

照片裏的許婉笑得深情款款，而我滿眼都是對她的感激。

現在看來，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笑話。

“你要去哪兒？”未來的我問。

“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我走到玄關，換上鞋。

“好。”電話那頭的聲音逐漸飄渺，“沈宴，往前走，別回頭。”

嘟——

電話掛斷了，號碼變成了一串亂碼，徹底從我的通訊錄裏消失。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棟困了我十年的牢籠。

外麵的空氣很冷，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我決定改變自己的命運。

選擇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