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安保人員還沒靠近，我已經控製不住地開始痙攣。

缺氧導致的肌肉抽搐讓我像一條離水的魚，在地毯上痛苦地彈動。

白色的泡沫混雜著胃裏的酸水，順著我的嘴角流了出來。

主桌上的高管們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這看著不像裝的啊，臉色都青了。”

舒宏博冷哼一聲，淩厲的目光掃過說話的那人。

“你們懂什麼？這種高度緊張狀態下的過度換氣，會導致輕微的堿中毒。”

“口吐白沫和抽搐，都是典型的生理反應。”

他再次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篤定。

“越是有人關注，他的症狀就會表現得越劇烈。”

“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他。”

沈婉清嫌惡地後退了兩步，生怕我嘴裏的臟物沾到她的高定西裝上。

“真惡心。”

她低聲罵了一句，轉頭看向安保主管。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他弄走！”

“年會還要不要辦了？”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他們的動作很粗魯。

把我從地上拖起來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內臟都在往下墜。

視線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紅色。

“等一下。”

舒景硯突然開口，拿出了他的手機，點開了錄像功能。

他將鏡頭對準了我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知珩，既然你這麼喜歡演，我就幫你記錄下來。”

舒景硯的眼神冷得像冰，語氣裏沒有一絲兄長的溫情。

“明天等你清醒了，你自己看看你現在的醜態。”

他舉著手機，繞著我走了一圈。

“以後你再拿過敏這種謊言來綁架婉清，這段視頻就是最好的證據。”

“法律講究證據，你這種無理取鬧的行為，構成了嚴重的騷擾。”

我努力想要抬起頭。

我想看看這個和我有著血緣關係的哥哥，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但我的脖頸已經完全失去了支撐的力量。

林星野躲在沈婉清身後，探出一個腦袋。

“景硯哥，你別這樣，珩哥是個男人，這樣錄像太傷自尊了。”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求情，實際上卻是在火上澆油。

果然，舒景硯冷笑了一聲。

“自尊？他要是知道什麼是自尊，就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撒潑打滾。”

“星野，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他一直欺負。”

保安架著我，艱難地向宴會廳大門走去。

我的雙腿軟綿綿地拖在地上。

每走一步，生命的流逝感就清晰一分。

視線的邊緣，我看到角落裏一個年輕的服務員正焦急地拿著手機。

她的嘴型像是在說“120”。

這是我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後一絲人類的溫度。

“拖快點。”

沈婉清不耐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地毯臟了找保潔來清理，別影響大家吃腰果蝦球的興致。”

腰果。

這兩個字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我逐漸停擺的大腦。

我聽見自己喉嚨裏發出最後一聲嘶鳴。

隨後，我的意識徹底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怎麼不動了？”

保安慌亂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