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沈婉清低沉的倒數聲在宴會廳裏回蕩。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氣管已經腫脹到了極限,每一絲空氣的進出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我必須自救。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朝著自己的斜挎包爬去。
那裏有一支腎上腺素自動注射筆。
是我為了應對突發狀況,常年隨身攜帶的救命藥。
包就掉在離我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二。”
沈婉清的倒數聲依然平穩,甚至帶著幾分嘲弄。
“還在演?你這滿地爬的樣子,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的手指終於碰到了皮包的金屬搭扣。
就差一點點。
隻要拿到那支筆,紮進大腿肌肉,我就能活下來。
一隻穿著限量版球鞋的腳,突兀地踩在了我的包上。
林星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掛著無辜的驚呼。
“哎呀,珩哥,地上涼,你可別亂爬了。”
他看似在拉我,腳尖卻死死碾住了那個包。
我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推開他的腳。
發出的聲音卻微弱得像野貓的嗚咽。
“舒知珩,你還要不要點臉?”
舒景硯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我麵前。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扯。
劇痛讓我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回了地毯上。
“景硯,放手,別弄傷他。”
舒宏博終於站了起來,走到我身邊蹲下。
我以為父親終於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我向他伸出求救的手。
但他隻是嫌惡地撥開了我的手指,翻開我的眼皮看了一眼。
“瞳孔對光反射正常。”
舒宏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沒有器質性病變,典型的癔症發作。”
他轉頭看向沈婉清。
“婉清,讓你見笑了。這小子是被我們慣壞了。”
“不用管他,等他自己覺得沒趣了,自然就會起來的。”
我絕望地看著這個被譽為醫學泰鬥的男人。
他甚至沒有去摸一下我狂跳的脈搏。
沒有去看我因為缺氧已經開始泛紫的嘴唇。
林星野適時地發出了一聲輕歎。
“舒伯伯,珩哥這樣真的沒事嗎?他看起來好痛苦啊。”
“要不......我們還是打個120吧?”
“打什麼120!”
舒宏博厲聲打斷了他,眉頭緊緊皺起。
“我是省二院的院長,我兒子裝病,我還看不出來嗎?”
他指著地上的我,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把急救資源當成什麼了?當成你爭風吃醋的工具?”
“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真正的病人等著救護車?”
林星野委屈地低下頭,眼眶紅了。
沈婉清見狀,立刻將林星野拉到自己身後,冷冷地看著我。
“舒知珩,你連星野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她冷笑一聲,終於念出了最後一個數字。
“三。”
“既然你不肯體麵,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麵。”
沈婉清轉頭看向宴會廳門口的安保主管。
“叫兩個人過來。”
“把舒先生‘請’到休息室去,別讓他在這裏影響大家用餐的心情。”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氣管發出一聲難聽的哨音,喉嚨深處的腫脹徹底封死了呼吸道。
“沈總......珩哥的嘴邊,好像吐白沫了。”
林星野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