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昭昭喊完,蕭衍動作一頓。
兩名警察順勢收了手。
年長警察看看身穿龍袍的男人,又看看秦昭昭。
“你們認識?”
“也不太熟,”秦昭昭硬著頭皮回答。
蕭衍滿臉不悅。
“如何不熟,你是朕的皇後。”
秦昭昭一腳狠狠踩在他靴麵上。
“閉嘴。”
半小時後,兩人並排坐在派出所。
秦昭昭點開直播錄像,過程拍的清清楚楚。
確實是趙誠的保鏢先動的手,蕭衍防衛挑翻四人。
傷者已經送醫。
眼下最麻煩的是這祖宗的身份。
民警拿著筆,敲了敲登記表。
“姓名?”
蕭衍抬起下巴,“放肆,大齊......”
“齊大強!”
秦昭昭撲上去,捂住他的嘴,衝著民警幹笑,“警察同誌,他叫齊大強,是我們直播劇組找的群演。”
蕭衍掰開她的手,“朕乃蕭衍。”
民警斜他一眼,“身份證號?”
“不知。”
“戶籍地址?”
“京畿,大齊皇城。”
民警的筆頓在表格上,抬起頭,“年齡?”
“二十有七。”
“手機號?”
“手機為何物?”
屋裏安靜了兩秒。
民警把筆放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秦律師,他這兒有問題?”
“有。”
秦昭昭點頭,語氣誠懇。
“他腦子受過刺激,當群演以後入戲太深,至今沒走出來。”
蕭衍冷著臉,“阿昭,朕乃大齊天子。”
秦昭昭攤開兩手,朝民警遞去一個“您自己看”的眼神。
民警揉著太陽穴,“直播錄像雖然能證明對方先動手,但正當防衛能否成立,還要等傷情鑒定。”
他看向秦昭昭。
“指紋庫查不到他信息,這樣吧,你做個擔保,人先由你聯係,你手機別關,後續需要配合調查,隨傳隨到。”
“明白。”
秦昭昭應下。
她今天本來隻想救個婚姻受害人,打個渣男,賺筆律師費。
結果一場直播下來,卻遇上了自己的前夫。
不,確切的說,他們並沒有和離,隻是她單方麵出逃了。
民警又敲了敲桌麵。
“秦律師,直播時也注意點影響,普法是好事,但不要搞的跟黑社會火拚一樣。”
蕭衍沒聽懂直播和黑社會。
但他聽的出來眼前這人是在訓斥秦昭昭。
大齊的皇後,豈容旁人這般指手畫腳?
他霍然起身,寬大袖袍帶翻了紙杯。
民警嚇了一跳,“你幹什麼,坐下!”
蕭衍胸膛起伏,眼看就要發作。
秦昭昭心口一緊。
這祖宗要是在派出所動手,她給他送的就不是外賣,是牢飯。
高跟鞋又一次狠狠碾在龍靴上。
蕭衍悶哼一聲,低頭看她。
秦昭昭一把將他拽回椅子上,壓著嗓子貼近他耳畔。
“再敢惹事,本宮剁了你的爪子!”
這句話真管用。
大齊活閻王僵在原處,盯著秦昭昭。
本宮二字落下,他眸中的怒意散開。
阿昭自稱本宮了,她認他了。
蕭衍乖乖收腿坐正,雙手平放膝頭,連呼吸都收斂的規規矩矩。
民警看的直瞪眼,這人怎麼一秒就老實了?
“秦律師,他倒是聽你的。”
“病人對特定觸發詞有反應,”秦昭昭扯出假笑。
“朕沒病。”
蕭衍反駁。
秦昭昭又抬起高跟鞋。
“朕有病。”
蕭衍立刻從善如流。
辦完核驗手續,走出派出所大門,夜風直往脖子裏鑽。
路燈照亮十字路口,秦昭昭收起笑,指著兩條街。
“戲演完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蕭衍站在原地沒動。
“阿昭,陣法碎了,朕無處可去。”
秦昭昭被氣笑了。
“你無處可去管我何事?”
“這裏是現代,沒有大齊,沒有皇宮,也沒有你的江山。”
蕭衍看著她。
“有你。”
秦昭昭心口一跳。
這男人眉眼生的極好,低下頭時,眼底壓著委屈,任誰看了都容易心軟。
但秦昭昭不會。
她太清楚這皮囊底下是個什麼樣的瘋子。
“蕭衍,大齊皇後早就死在長春宮了,”秦昭昭語氣很淡。
“你親手打造的精鋼鐵鎖,鎖了我三年,你忘了嗎?”
蕭衍血色盡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秦昭昭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重重一聲悶響。
“哎喲!”
“這小夥子怎麼倒了?”
“姑娘,這是你男朋友吧,人都暈了,吵架歸吵架,別真鬧出事啊。”
秦昭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別回頭。
同情渣男萬劫不複!
“長的這麼俊,怪可憐的。”
大媽們圍成一圈,七嘴八舌。
秦昭昭咬了咬牙,還是轉過身去。
蕭衍躺在路邊磚地上。
破爛龍袍沾了灰,高大的身子蜷著,手背上還有幾道裂開的血口。
衣料邊緣留著焦黑痕跡。
陣法反噬。
他真是硬扛著穿過來的。
秦昭昭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脈。
亂的厲害。
她閉了閉眼。
“他低血糖,老毛病了。”
大媽讓開位置。
“快送醫院啊。”
“沒事,我帶他回去吃東西。”
秦昭昭抓住蕭衍胳膊,用力扶起。
蕭衍身體很沉,大半重量壓在秦昭昭肩上。
聞到熟悉的茉莉花香,他把頭往秦昭昭頸窩裏蹭了蹭。
“阿昭......”
秦昭昭咬牙扶著他。
兩分鐘後,網約車靠邊打起雙閃。
“尾號四個零,”司機搖下車窗。
原本半死不活的蕭衍驟然睜眼。
“有刺客!”
他一把將秦昭昭拽到身後,擺出擒拿架勢。
“幹嘛呢,不走我取消訂單了啊,”司機嚇的身子往後縮了縮。
“師傅別走,”秦昭昭一把拉住蕭衍,“你發什麼瘋?”
蕭衍指著車頭行車燈,“此為何種鐵甲妖獸?眼泛強光,足踏黑輪,腹中還藏著奸人!”
秦昭昭腦殼嗡嗡響。
問題不大,隻是帶了個沒上九年義務教育的文盲祖宗。
“這是車,燒油的,”她揪住男人的領口往車門裏硬塞,“進去!”
“不可,此獸凶險,朕不能讓你涉險!”
催促的喇叭聲響起,秦昭昭失了耐心,一腳踹在他膝彎。
餓了三天的大齊皇帝腿一軟,直接栽進後座。
秦昭昭順勢擠進去,一把拍上車門,“師傅,走。”
車子彙入主幹道。
蕭衍整個人貼死在另一側車窗上,兩手緊抓車頂把手,直勾勾盯著窗外的街景。
他大氣不敢喘,眼角餘光卻牢牢黏在秦昭昭臉上。
“看什麼看,”秦昭昭橫他一眼。
蕭衍縮了縮寬闊的肩膀,小聲嘟囔,“阿昭,多謝你舍身救我。”
秦昭昭翻了個白眼。
“再多說一個字,把你扔下去喂妖獸。”
蕭衍果斷閉緊嘴巴。
黑漆漆的眼睛瞅著她,隻怕是有尾巴的話,都快搖出殘影了。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秦昭昭租住的單身公寓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