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陳警官帶著人擠進來,拉了警戒線。
"周先生,我們來了。"
我點頭。
"監控。"
保安調出來,淩晨四點十三分,雪花,十幾秒。
"孩子沒出樓。"陳警官說。
"搜。"
他手下人開始翻。
病房、庫房、配餐間、手術室、衛生間。
一間一間。
走廊裏那些圍觀的人還沒散。
有人小聲嘀咕。
"監控都壞了,估計找不回來了。"
"這麼小的孩子,抱走肯定跑遠了。"
"這父母心真大。"
蘇晚坐在病房裏,隔著門板都能聽見。
她沒哭出聲了。
安靜得嚇人。
我站在走廊裏等著。
陳警官的人跑過來,搖頭。
又跑過來,搖頭。
走廊裏有人冷笑了一聲。
"我說什麼來著,找不到了吧。"
我轉頭看過去。
那個人往人群裏縮了縮。
陳警官走過來,壓低聲音。
"周先生,所有房間都搜過了,沒有人。"
"監控沒拍到孩子出去。"
"那孩子就在樓裏,不可能憑空消失。"
上一世也是這樣。
監控雪花、護士一問三不知、孩子人間蒸發。
蘇晚三天沒吃飯,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後來她說,孩子要是找不回來,她活不下去。
我靠在牆上,汗順著脖子往下淌。
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兩條腿發軟。
陳警官的人一間一間搜過來,每一次都是搖頭。
我攥著拳頭,指甲紮進掌心。
然後我看見了林曉棠。
她站在護士站後麵,白色製服整整齊齊,手裏端著一杯水。
跟其他人一樣看著這邊。
臉上沒什麼表情,安安靜靜的。
我忽然想起昨天。
她說要抱孩子去做聽力篩查,我擋了。
多問了兩句流程,她就走了。
再沒來過。
但那個時間,那個點,她為什麼偏偏是第一個來抱孩子的人?
周圍這麼多人,怎麼就她一個護士長親自上門?
"林曉棠。"
我聽見自己叫了她一聲。
她抬頭,目光跟我對上。
我走過去。
護士站離病房沒幾步,但我走得很慢。
她往後退了半步。
"周先生......"
"我兒子呢?"
"什麼?"
"我兒子在哪?"
我一把攥住她白大褂的領口,往跟前拽。
杯子從她手裏掉下去,砸在地上碎了。
"把孩子還給我。"
"周先生!你幹什麼!"
她臉白了,掙紮著往後退。
旁邊兩個護士衝過來拉我。
"周先生放手!"
"你憑什麼打人啊!"
我沒鬆手。
"昨天是不是你要抱孩子去檢查?"
"我、我是例行工作......"
"我問完你就走了,再沒來。"
"那是你不讓抱......"
"你一走,我兒子就沒了。"
她的手攥著我手腕,指甲在摳我。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
警察衝過來了。
陳警官從後麵抱住我胳膊,把我往後扯。
"周先生,鬆手!"
我被他拉開了兩步。
林曉棠靠在護士站台子上,白大褂領口皺成一團。
她喘著氣,眼睛紅了。
"我什麼都沒做......"
聲音開始抖。
"我就是個普通護士,昨天去問了一聲,你不讓抱我就走了......"
"孩子丟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旁邊一個護士拍她背。
"林護士長昨天一直在值班室,我們都能作證。"
另一個說:"周先生你不能平白無故冤枉人啊。"
走廊裏那些圍觀的人又開始說話了。
"喲,找不到孩子拿護士撒氣?"
"人家護士招誰惹誰了。"
"有錢人就這樣,出了事先找人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