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我媽的病情基本穩定了,轉入了普通病房。
這三天,許若星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她在等我自己“想通”,等我回去給她道歉。
晚上八點,是行業內一年一度的年中答謝酒會。
在這個酒會上,各家公司都會帶著核心客戶聯絡感情。
我被停職了,本來沒有資格參加。
但我必須去。
因為我手裏的那個大客戶——恒遠集團的王總,今天會出席。
李總把這個項目交給了趙宇,但趙宇根本摸不清王總的脾氣。
我穿著一件黑色的高定職業套裝,打車到了酒店。
宴會廳裏燈光璀璨,籌光交錯。
我剛走進去,就看到了熟人。
許若星站在大廳中央,手裏端著香檳。
她今天穿了一身裁剪得體的高定西裝,整個人看起來意氣風發。
站在她旁邊的,是楚南風。
他穿了一身剪裁修身的白色西裝,胸前戴著一枚極其惹眼的黑鑽胸針。
那枚黑鑽胸針,也是我之前在雜誌上看到,隨口說了一句“真好看”的那枚。
許若星當時說:“太浮誇了,不適合你這種實在的人。”
現在,它戴在楚南風的胸前,熠熠生輝。
他們兩人站在一起,微笑著和周圍的人寒暄。
如果不認識,誰都會覺得這是一對璧人。
我移開視線,在角落裏找到了恒遠集團的王總。
“王總。”我端起一杯果汁走過去。
王總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小顧啊,你今天怎麼這副打扮?我還以為你休假了呢。”
“你們那個趙宇,業務能力不行啊,磨嘰了半天連重點都說不到。”
“讓您見笑了。我這不是特意來給您賠罪的嗎。”
我跟王總碰了碰杯,開始聊起項目後期的落地細節。
聊了大概十幾分鐘,王總很滿意。
“還是跟你對接痛快。這個單子,除了你,我誰都不認。”
“謝謝王總信任。”
正說著,我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王總,好久不見。”
是許若星。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楚南風乖巧地跟在她身邊。
“許總,你好你好。”王總客氣地點頭。
許若星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辭淵,你不是停職在休息嗎?怎麼跑到這裏來打擾王總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關心下屬,實際上是在王總麵前踩我一腳。
“我跟王總聊聊之前沒敲定的細節。”我平靜地回答。
“工作的事,李總已經交給趙宇了。”許若星微微一笑。
“你還是別越俎代庖了。”
“而且南風今天第一次來這種場合,你作為兄弟,也不說幫忙照顧一下。”
楚南風立刻挽住她的胳膊。
“若星,沒關係的。辭淵工作忙,我自己可以的。”
他今天這身西裝是深V領的,一靠過去,那枚黑鑽胸針就晃到了我的眼睛。
王總是個人精,看了看我們三個人,找了個借口先走開了。
王總一走,許若星的臉就沉了下來。
“顧辭淵,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來工作。”
“你已經被停職了。”許若星壓低了聲音。
“你非要在這個場合鬧,讓所有人都看笑話嗎?”
“誰在鬧?”我看著她。
“許若星,你帶著我的兄弟,花著我的錢,戴著我挑的表和胸針,在這裏裝深情。你問我幹什麼?”
許若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把話挑得這麼明。
但她很快調整了表情,眼神變得冷漠。
“你又在胡說什麼?什麼你的錢?”
她歎了口氣,像是在忍耐極大的委屈。
“顧辭淵,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這些東西都是我用自己公司的分紅買的。”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滿腦子都是算計?”
“就是啊辭淵。”楚南風也紅了眼眶。
“這些都是若星送我的禮物,你不能因為你嫉妒,就說這些是你的錢。”
我看著他們倆,突然覺得連反駁都多餘。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楚南風的媽媽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直接衝了過來。
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你這個不要臉的男人!居然還敢追到這裏來!”
她大喊一聲,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楚母舉起酒杯,作勢又要往我臉上潑。
這一次,我沒有站在原地。
我往後退了一步,隨手抄起旁邊長桌上的一杯香檳,直接迎著她的動作潑了回去。
“嘩——”
香檳潑在了楚母的臉上,她的紅酒則全潑在了地上。
“啊!”楚母尖叫起來。
“媽!”楚南風嚇得臉色慘白,趕緊拿紙巾去擦。
許若星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顧辭淵,你瘋了嗎!”
她指著楚母。
“阿姨是長輩!你居然敢對她動手!”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啊?”
“聽說那個穿黑衣服的,糾纏人家許總,還總是欺負許總的弟弟。”
“這個男人也太能撒潑了吧。”
許若星聽著周圍的聲音,冷冷地看著我。
“辭淵,我看在過去五年的情分上,一直容忍你。但你今天太過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那種施舍般的語氣說。
“隻要你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給南風和阿姨道個歉。”
“之前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你手裏的那個客戶,我也會跟李總說,還給你。”
道個歉。
既往不咎。
把原本就屬於我的客戶“還”給我。
我看著許若星那張自以為寬宏大量的臉,突然笑了。
我轉過身,走向宴會廳前方的主席台。
那裏有一支用來致辭的麥克風。
所有人都看著我,以為我要去道歉。
許若星也鬆了口氣,摟著楚南風站在原地。
楚南風拿著紙巾,低著頭,一副受盡委屈的無辜模樣。
楚母擦幹了臉上的香檳,冷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我站在麥克風前,目光掃過台下這一張張各異的臉。
“大家好,我是恒星公司的銷售顧辭淵。”
我聲音平穩,沒有一絲顫抖。
“今天借這個場合,不是來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