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吉時已到。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向兩側拉開。
璀璨的琉璃吊燈灑下刺目的光芒。
《婚禮進行曲》悠揚地響起。
蕭伯庸滿臉慈愛地站在門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蕭縱,走吧。全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看著你。”
他壓低聲音,用最溫和的語氣提醒我。
“記住,你走的每一步,都關乎著那兩個老東西的命。”
我麵無表情地跟著他並肩往前走。
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踏上了那條鋪滿玫瑰花瓣的紅毯。
紅毯的盡頭,顧明霜站得優雅筆挺,臉上掛著完美無瑕的微笑。
兩旁的賓客紛紛鼓掌,交頭接耳地讚歎著這對“金童玉女”。
楚白站在伴郎席裏,笑得比誰都燦爛。
他甚至還悄悄朝我舉了舉手裏的手機,屏幕上隱約閃爍著監控畫麵的紅光。
那就是懸在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十步。
五步。
三步。
蕭伯庸停下腳步,鄭重其事地看著顧明霜。
“明霜,蕭縱以後就交給你了。他脾氣直,你多包容。”
蕭伯庸眼眶微紅,演足了一個慈父的不舍。
顧明霜微微點頭,清冷高傲:
“伯父放心,我會把他當成我生命中最聽話的伴侶來對待。”
她握住我的手,指甲微微用力,像是在警告。
我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被她掐到泛紅的手背。
司儀拿著麥克風,聲音激昂地開始宣讀證婚詞。
冗長而虛偽的讚美詞,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司儀將裝在絲絨盒子裏的鑽戒遞了過來。
顧明霜拿起那枚男戒。
她看著我,嘴角的弧度擴大,眼神裏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
她知道,我不敢反抗。
為了那兩個老人的命,我隻能像條狗一樣,乖乖套上這根項圈。
她捏住我的無名指,將戒指緩緩套了進去。
“蕭縱,該你了。”
她冷聲催促。
我機械地拿起屬於她的那一枚鑽戒。
目光越過她,看向台下的楚白。
他正得意洋洋地看著我,口型在說:“快戴呀,哥哥。”
我手裏的戒指懸在半空。
停頓了整整五秒鐘。
全場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我。
顧明霜微微皺眉,壓低聲音,語氣依然冰冷:
“蕭縱,別在這個時候跟我耍性子。想想顧家的醫療團隊。”
我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她。
然後。
我鬆開了手。
“叮——”
鑽戒掉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彈跳聲。
緊接著。
我反手抄起旁邊香檳塔最頂端的一個水晶杯。
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水晶玻璃碎裂的聲響,在死寂的宴會廳裏如同炸雷。
顧明霜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蕭縱!你瘋了?”她依然壓抑著音量。
話音未落。
“轟!”
宴會廳那兩扇價值數百萬的沉重雕花紅木大門。
被一股蠻橫到極致的力量,從外麵直接撞飛。
巨大的實木門板轟然倒塌,砸碎了門口的迎賓台。
全場的賓客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
幾百個穿著純黑色作戰服、荷槍實彈的女人,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湧入大廳。
她們動作極其迅速,不到十秒鐘,就將整個宴會廳包圍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槍口,無聲地對準了在場的每一個達官顯貴。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仿佛停止了。
在黑衣人分開的通道盡頭。
一個女人踩著厚重的戰術軍靴,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沒有任何徽章的黑色風衣,長發束起,眉眼冷厲如刀,渾身散發著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恐怖煞氣。
亞洲地下女王。
秦夜。
她踏過滿地的玫瑰花瓣和碎玻璃,一步步走向紅毯的盡頭。
走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