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娘正在院子裏編著五彩的繩結。
看到我下來,她拉過一張小竹椅。
“小夥子,坐。”
我坐下來,看著她手裏翻飛的彩線。
“阿媽,這種繩子是做什麼的?”
“求平安的,給去轉山的人戴。”她笑著說。
“我看你朋友早上買了一條吧?觀景台那個小販賣的,都是機器打的便宜貨。”
我摸了摸手裏那根紅繩。
“是嗎。”
“對啊,那種珠子都會掉色的。”
老板娘剪斷一根線頭,抬眼看我。
“小夥子,你們明天要去林芝?”
“嗯,計劃是這樣。”
“那可得早點走,明晚林芝那邊有暴雪預警,晚了路不好走。”
我點了點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天氣預報。
確實有暴雪預警。
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
推開門,房間裏很安靜。
林慕星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顧子琛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戴著耳機在看球賽。
看到我進來,顧子琛摘下耳機,輕手輕腳地走過來。
“硯辭,慕星睡著了。”
“嗯。”
“對了硯辭,我剛才看了一下天氣預報。”
顧子琛拉著我走到門外,把聲音壓得很低。
“明天林芝那邊有暴雪預警,太危險了。”
“我和慕星商量了一下,要不我們不去林芝了。”
我看著他。
“不去林芝,那去哪?”
“我們改簽機票,明天直接飛大理吧。”
顧子琛的眼神透著幾分期待。
“大理現在天氣好,蒼山洱海多舒服呀,你身體還沒完全好,去低海拔的地方對你也有好處。”
去大理。
這是顧子琛一直想去的地方。
他在朋友圈念叨了半個月,說想去大理的網紅民宿住幾天,順便去環湖騎行。
“機票已經訂好了,退票要扣很多錢。”我說。
“錢是小事呀,安全最重要嘛。”
顧子琛拍了拍我的手臂,語氣誠懇。
“我已經看好大理的民宿了,慕星也同意了。”
“她也同意了?”
“對呀,她剛才睡前說,一切聽我的安排就好。”
聽他的安排。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好,你們決定吧。”
顧子琛開心地笑了起來。
“硯辭你真痛快。那我一會就把林芝的酒店退了。”
他轉身回了房間。
我站在走廊裏,感受著穿堂風吹過身體。
從頭到腳的冷。
晚飯我們是在客棧一樓的餐廳吃的。
林慕星睡了一覺,精神好了很多。
“明天早上的機票我已經看好了,十點飛大理。”
她在飯桌上直接通知我。
“周硯辭,你把我們林芝的酒店退一下,還有包車的定金也退了。”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林芝的酒店是我用年假積分換的,退了積分不返還。”
“包車定金也是我不退的條款。”
林慕星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你訂之前怎麼不看清楚條款?”
“現在去不了了,那不是白白浪費錢嗎?”
我放下勺子。
“訂的時候,是你說一定要去林芝看南迦巴瓦峰。”
“那是之前。”林慕星不耐煩地打斷我。
“現在天氣不好,再去不是找死嗎?”
“那大理的機票和酒店呢?”我問。
“子琛已經訂好了。”
林慕星很自然地接話。
“錢你轉給他就行,三個人平攤。”
顧子琛在旁邊故作大度地擺擺手。
“哎呀不用啦,這次就算我請客好了,大家出來玩開心最重要。”
“那怎麼行。”林慕星看著他,聲音柔和下來。
“不能總讓你吃虧,一會我把我和硯辭的那份轉給你。”
我看著他們一來一回。
突然覺得這頓飯難以下咽。
“不用轉了。”我站起身。
他們兩個同時停下動作,看著我。
“怎麼了?”林慕星問。
“我不去大理了。”
林慕星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又鬧什麼脾氣?不是說好了去大理嗎?”
“你們去吧。”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
“我有點累了,想回北京休息。”
“你回北京?”林慕星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你一個人回去?那我們兩個去大理算怎麼回事?”
“隨便你們怎麼回事。”
我轉身往樓梯走。
“周硯辭!”林慕星在背後喊我,語氣裏帶著警告。
“你今天到底吃錯了什麼藥?從早上開始就陰陽怪氣的。”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一個人走,以後就別來找我。”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一直走到二樓房間,關上門。
落鎖。
我靠在門背上,聽著樓下傳來的林慕星的斥責聲,和顧子琛溫和的勸解聲。
“慕星你別生氣,硯辭可能真的是身體不舒服鬧情緒了。”
“我一會去勸勸他,你別跟他吵。”
不用勸了。
我走到床邊,拿出自己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