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被徹底孤立了。
沈星若真的向院裏提交了評估報告,以心理狀態不穩定為由,暫停了我省重點實驗室的參評資格。
楚沐成了她實驗室裏的常客。
係裏的人都默認了沈星若是在帶教弱者,而我則成了那個心胸狹隘、嫉妒新人的反麵教材。
我每天早出晚歸,把自己泡在圖書館裏,瘋狂地整理我私人的財產賬單和課題底稿。
連續的熬夜加上精神的極度壓抑,我的身體終於發出了警告。
那天傍晚,我剛走到家樓下的單元門,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刀絞般的劇痛。
我疼得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花壇邊。
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了沈星若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裏滿是嘈雜的歡呼聲和音樂聲。
“有事嗎?”沈星若的聲音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星若,我胃病犯了,疼得走不動,你在哪?能不能回來接我去醫院。”我艱難地喘息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蕭澤帶笑的聲音傳了過來。
“小沐!快來許願!這可是你來我們公司實習後的第一個大單子慶功宴!”
隨後是我媽慈愛的聲音。
“慢點吹,別燙著。”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碎了。
他們在給楚沐開慶功宴。
拿著沈星若給他的課題數據,拿著蕭澤給他的實習資源,甚至享受著我媽的母愛。
“清晏,我在外麵有應酬。”沈星若的語氣恢複了那種冠冕堂皇的平靜。
“你胃疼就自己吃點藥,實在不行打個車去急診。大家都挺忙的,你不要總是在這種時候無理取鬧。”
電話被掛斷了。
我聽著手機裏的盲音,胃裏的疼痛仿佛都變得麻木了。
我沒有再打給任何人。
我咬著牙,扶著牆壁一點點站起來,自己走到小區門口打車去了醫院。
急性胃潰瘍發作。
我在急診室的輸液椅上坐了整整四個小時。
冰冷的藥液順著靜脈流進身體,反而讓我的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起來。
我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日光燈,心裏那點僅存的幻想終於徹底死絕了。
這半個月來,我一直試圖向他們證明楚沐是個白眼狼,試圖挽救他們。
我錯了。
他們根本不需要我挽救,他們是在享受施舍弱者的快感。
那被楚沐恩將仇報的後果,就讓他們自己承擔吧。
淩晨一點,我拔掉針管,打車回了家。
家裏黑漆漆的,空氣中還殘留著香檳和奶油蛋糕的甜膩味道。
我徑直走到書房,打開電腦。
十分鐘後,我打印出了兩份文件。
一份是離婚協議書,另一份,是和我媽的斷絕關係聲明。
就在我剛把文件放回客廳茶幾上時,大門被人推開了。
沈星若走在最前麵,風衣外套搭在臂彎裏,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我媽和蕭澤跟在後麵,兩人正笑著討論剛才切蛋糕的趣事。
楚沐走在最後,手裏捧著一個巨大的、定製的水晶獎杯。
看到我坐在沒有開大燈的客廳裏,四個人都愣了一下。
“大半夜的你裝什麼神弄鬼?”我媽被嚇了一跳,拍著胸口走過來。
“你不是胃疼嗎?我看你這不是好好的坐在家裏?”
沈星若走到茶幾旁,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陸清晏,你這種用裝病來吸引注意力的把戲,到底要玩到什麼時候?”
她甚至懶得多看我一眼,轉身準備去廚房倒水。
我靠在沙發背上,聲音出奇地平靜。
“桌子上的東西,你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