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還有臉回來?”
我爸猛地把水杯磕在茶幾上,熱水濺了出來。
他指著我,手指發抖。
“你弟弟在外麵被人欺負成這樣,你居然還有心思去吃法餐?”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
“他不是我弟弟。”
“你!”我爸氣得揚起手。
我站在原地,沒有躲。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最終重重地放下。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冷血的東西。”
他指著門外:“從今天起,你別叫我爸!”
我媽趕緊攔住他,轉頭看我。
“小聿,你這次做得確實太過分了。”
她歎氣:“洛洛是為了幫你頂罪,才跑出去的。”
我微微皺眉。
“頂什麼罪?”
“你還裝?”宋南梔大步走到我麵前。
她眼眶發紅,盯著我。
“公司那個競標方案,根本就是你故意發錯的,對不對?”
我看著她,沒說話。
“洛洛都告訴我了。”
宋南梔咬著牙:“你因為不滿我把他招進公司,故意在電腦裏留了那個名為‘競標’的文件。”
“你算準了他會去整理你的桌麵。”
她失望地看著我。
“你想用整個項目的失敗來趕走他,許清聿,你太惡毒了。”
我聽完這番話,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荒謬感。
“他說什麼你都信。”
我看著宋南梔:“那我說不是我,你信嗎?”
“你讓我怎麼信你?”
宋南梔指著沙發上的沈星洛。
“他為了替你隱瞞,一個人跑去找合作方求情,結果在半路上被高利貸堵住。”
“如果不是他發了定位,他今天就毀了!”
沈星洛在沙發上瑟縮了一下,捂著臉哭出聲。
“南梔姐,別說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才會中計。”
他仰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小聿,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討厭我,我明天就走。”
“你哪都不許去。”
宋南梔轉頭安撫他:“該走的人不是你。”
她重新看向我。
“你的微信我看到了。”
“解除婚約是吧?我同意。”
她語氣決絕:“我宋南梔,不需要一個心機深沉的男人做丈夫。”
我看著她。
前世,她也是用這種大義凜然的語氣,在婚禮上當眾宣布不要我。
“好。”
我點點頭,轉身上樓。
“你幹什麼去?”我媽在背後喊。
“收拾東西。”我頭也不回。
花了半個小時,我把房間裏屬於我的東西全部裝進兩個行李箱。
提著箱子下樓時,他們三個人還坐在客廳裏。
看到我真的要走,我爸愣了一下。
“你拿行李幹什麼?我讓你反省,沒讓你離家出走!”
“這不是離家出走。”
我拖著箱子往門口走:“這是搬家。”
“許清聿!”
宋南梔走過來,攔住我的去路。
她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眉頭皺起。
“你鬧夠了沒有?”
“退婚是你提的,現在又玩離家出走這套。”
“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去哄你嗎?”
她認定我是在用離開來威脅她。
“讓開。”我看著她。
“我不讓。”宋南梔梗著脖子。
“你要走可以,把公司的核心數據交出來。”
“你既然退婚了,就不再是公司的員工。”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直接扔在她胸口。
U盤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全在裏麵。”
我繞過她,推開大門。
“小聿!”我媽終於慌了,跑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你這是幹什麼呀?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爸那是氣話,你趕緊把行李放下。”
我撥開我媽的手。
“我沒開玩笑。”
我看著她。
“這套房子,當初買的時候我付了一半首付。”
“既然你們那麼喜歡他,以後你們就跟他一起住吧。”
“房貸記得自己還。”
我媽僵在原地。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夜色裏。
身後傳來宋南梔的聲音。
“讓他走!他過不了幾天就會自己滾回來的!”
我找了家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我聯係了中介,租了一套市中心的高級公寓。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沒去關注宋南梔那個爛攤子是怎麼收拾的。
直到一場行業頂級的慈善晚宴邀請函遞到我手裏。
這場晚宴,彙聚了京圈所有的投資大佬。
其中最重量級的,是商氏財團的掌門人,商蘊。
宋南梔的公司最近資金鏈緊張,她一定會想盡辦法混進這場晚宴,去搭上商蘊的線。
晚上八點。
我穿著一襲黑色高定西裝,走進宴會廳。
我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角落的陰影裏。
全場的焦點在二樓的旋轉樓梯處。
商蘊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高定禮服,手裏把玩著一隻打火機,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的人群。
她身邊圍滿了討好的人。
我看到了宋南梔。
她穿著高定禮服,帶著我爸媽,還有穿著白色西裝、打扮得像個貴公子的沈星洛。
宋南梔正端著酒杯,試圖擠到商蘊身邊。
“商女士,久仰。”
“我是梔創科技的宋南梔。”
宋南梔終於找到了機會,遞上名片。
商蘊沒有接。
她身後的李秘書擋住了宋南梔的手。
宋南梔有些尷尬,但她沒有退縮。
“商女士,這是我公司的統籌沈星洛。”
“我們最近有個非常有潛力的項目,希望能得到您的指導。”
她把沈星洛推到前麵。
沈星洛仰起頭,俊朗的臉上露出一個完美無瑕的笑容,眼角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弱。
“商女士,您好。”
商蘊終於停下轉動打火機的動作。
她垂下眼簾,目光落在沈星洛臉上。
宋南梔和我爸媽都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就在這時,沈星洛突然退後一步。
他原本強作鎮定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驚恐。
眼眶一紅,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商女士,救救我。”
“這份項目數據是假的。”
他哭著拿出那個我留下的U盤。
“是宋總逼我偽造的。”
“她還在暗中收受回扣,偷稅漏稅。”
“如果我不幫她,她和許建國就要把我賣給那些高利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