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澤,今晚公司年會你來嗎?"
晏清棠的電話在周五傍晚打來。
"你之前說不讓我去,說是內部活動。"
"這次不一樣,小野說他一個人不認識人,有點局促。你來了可以陪陪他。"
我去她公司年會,是為了陪林慕野。
"幾點?"
"七點,你早點到,幫小野看看穿搭。他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緊張得不行。"
我準時到了酒店。
林慕野穿了一件剪裁得體的休閑西裝,領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鎖骨,整個人透著陽光幹淨的少年感。
他看見我,快步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澤哥!你來了太好了,我剛剛躲在洗手間不敢出來。"
"你看起來很精神。"
"真的嗎?"他低頭看了一眼,"清棠姐說這件衣服顯得我太瘦了,不夠穩重。"
"她瞎說。"
"澤哥最好了。"
他拉著我進了宴會廳。
圓桌上放著名牌,晏清棠左邊是林慕野,右邊也是林慕野。
我的名牌在隔壁桌,跟幾個我不認識的行政部員工坐在一起。
"坐錯了吧?"我問。
晏清棠看了一眼。
"位子是人事排的,我沒注意。"
"那我跟林慕野換一個?"
林慕野猶豫了一下。
"可是名牌上寫了名字......"
"沒關係的,換了就行。"
"可是......"林慕野看了看晏清棠,"清棠姐你說呢?"
晏清棠揉了揉眉心。
"楚澤,就一頓飯,你坐哪不一樣?"
"兩個名牌都是他的,我被排在隔壁桌。"
"那是人事的問題,你跟我說有什麼用?"
沈知微端著酒杯走過來,看了一眼桌麵。
"怎麼了?"
"楚澤覺得座位不對。"晏清棠說。
沈知微笑了笑:"你坐我那桌吧,我跟客戶那一桌,旁邊有空位。"
她說完就走了。
林慕野拉住我的手,壓低聲音。
"澤哥,要不我去隔壁桌?"
他說著就要起身。
晏清棠按住他的肩膀。
"你大病初愈,坐著別動。"
轉頭看我,語氣帶著一點不耐。
"楚澤,別鬧了。"
我沒鬧。
我去了隔壁桌。
行政部的小夥子們很熱情,跟我碰杯聊天。
中間有人問我:"你是晏總的男朋友對吧?怎麼不坐主桌?"
"位子排滿了。"
"那個穿白西裝的是誰啊?挺帥的。"
"她學弟。"
"哦——"那男孩拖長了音,"我還以為是男朋友呢。剛才晏總幫他拉椅子來著。"
我沒接話。
年會中場有抽獎環節,晏清棠抽到了一等獎——雙人溫泉券。
主持人起哄:"晏總,請問打算帶誰去呀?"
全場笑。
晏清棠拿著獎券站在台上,目光掃了一圈。
我在隔壁桌舉了舉手,笑了一下。
她沒看到。
或者看到了。
"當然是帶我們最辛苦的項目組同事了。"她笑著打了個太極。
台下有人喊:"帶林慕野!他剛做完手術,去泡溫泉正好恢複!"
林慕野在下麵連連擺手:"不行不行。"
晏清棠笑著把獎券收進口袋。
"回頭再說。"
年會結束,人散了大半。
我在大堂等晏清棠。
十分鐘後她出來了,外套搭在手臂上,林慕野走在她旁邊,兩個人在說笑。
"走吧?"我迎上去。
"嗯。先送小野回去,他喝了點酒。"
林慕野確實臉泛紅了,不自覺地往晏清棠身邊靠了靠,腳步有點晃。
"澤哥,我有點暈。"
"那你先走吧,我打車。"我對晏清棠說。
"一起啊,送完他再送你。"
"你家在城南,林慕野在城東,我在城西。"
"順路繞一下而已。"
"那誰坐前麵?"
晏清棠愣了一下。
林慕野先開口了:"我坐後麵就好。"
但他說著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手扶在車門上,人還晃了一下。
晏清棠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小心。"
她扶他坐進副駕駛,幫他係好安全帶。
轉身看我。
"你坐後麵?"
我笑了。
"你送他吧,我打車。"
"你別這樣。"
"哪樣?"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你告訴我。"
她沉了一口氣。
"楚澤,我就是送個人,你至於嗎?"
我沒再說話。
轉身走了。
打車軟件排隊十四分鐘。
深秋的夜裏風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