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查賬。”
我解開安全帶,站起身。
機艙門打開,陽光刺眼地照進來。
林婉死死掐住我的手腕。
力道極大。
幾乎要掐斷我的骨頭。
“顧宴,你到底在鬧什麼?”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警告。
“公司的事有我操心,你一個外行懂什麼?你現在的情緒極度不穩定,我明天就帶你去複查!”
她又拿“病”來壓我。
我甩開她的手。
“我不懂?”
我冷冷看著她。
“公司是我拿我爸留下的房子抵押,作為第一筆啟動資金建起來的。法人是我,你說我不懂?”
林婉愣住了。
她沒料到我會這麼直白地撕破臉。
以往我總是體貼她,從不過問財務。
江聿趕緊從後麵擠過來。
他一把拉住林婉的胳膊,又做出那副無辜的模樣。
“阿宴,你這是幹嘛呀?婉婉每天多累你不知道嗎?”
他用那雙紅彤彤的眼睛看著我。
“你平時在家裏享清福,什麼都不管。現在公司遇到一點困難,你不但不幫忙,還要查賬防著她?你還是她老公嗎!”
我笑了。
“我是她老公。”
我指著他拉著林婉的手。
“那你又是她什麼人?”
江聿像觸電一樣鬆開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我是你們的合夥人啊!也是你最好的兄弟。我隻是看不慣你這麼逼她。”
彈幕無聲滑過。
【神他媽兄弟。】
【他前天晚上還在你的婚床上,說你是個隻配掏錢的蠢貨。】
【林婉還誇他比你懂事,比你有勁。】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但我沒有吐出來。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既然是合夥人,那查賬不就更應該了?”
我轉身往機艙外走。
“走吧,回公司。”
回市區的路上,車廂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林婉開車。
江聿理所當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我沒攔著,徑直坐進後排。
車子啟動。
林婉透過後視鏡看我。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偽裝的深情,而是一種探究和警惕。
“阿宴。”
她放軟了聲音。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沒休息好,產生什麼幻覺了?”
她試圖把我的異常歸結於精神狀態。
“沒有。”
我靠在椅背上。
“我清醒得很。比過去七年都要清醒。”
江聿在副駕駛上冷哼一聲。
“清醒?清醒會差點把未婚妻推下飛機?”
他轉頭,遞過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喝點水吧,別一會又發瘋,影響婉婉開車。”
我低頭看著那瓶水。
水麵在微微晃動。
彈幕紅得滴血。
【別喝!】
【他在裏麵加了強效安眠藥和致幻劑!】
【上一世你跳傘死後,他們就是用這種藥,把你的屍檢結果偽造成抑鬱症發作自殺!】
【隻要你喝了,一會到了公司,你連怎麼按的手印都不知道。】
我抬頭,對上江聿催促的眼神。
“怎麼不喝呀?”
他笑得無害。
“怕我下毒啊?”
我接過瓶子。
林婉在前麵假裝專心開車,耳朵卻豎著。
“江聿好心給你拿水,你別不知好歹。”
她冷冷補了一句。
“好啊。”
我拿著瓶子,手突然一抖。
“哎呀。”
瓶子傾斜。
大半瓶水精準地澆在了江聿昂貴的定製襯衫上。
順著他的腿流到了車墊上。
“啊!”
江聿低呼起來,彈簧一樣彈直了身子。
“顧宴!你瘋了嗎!”
他一邊拍打著襯衫,一邊紅著眼眶看向林婉。
“婉婉,你看他!我好心給他水,他竟然潑我!”
林婉猛地一腳刹車。
車子停在路邊。
她轉過頭,怒視著我。
“顧宴!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她吼得很大聲。
“江聿襯衫是高定真絲的,不能碰水你不知道嗎?立刻給他道歉!”
我坐在後排,看著他們倆同仇敵愾的樣子。
“我手滑了。”
我麵無表情。
“再說了,不就是一件襯衫嗎?從我公司賬上劃的錢買的吧?我潑我自己的錢,有什麼問題?”
車裏瞬間死寂。
江聿的臉白了。
林婉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似乎想看穿我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聲音沉得可怕。
“顧宴,我看你的病是真的嚴重了,現在已經開始妄想了。”
她重新啟動車子。
“不去公司了。”
她一打方向盤。
“我帶你去見徐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