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千米高空,機艙門大開。
狂風中,相戀七年的女友溫柔地替我整理好傘包,身旁的兄弟舉著運動相機大喊:
“最帥新郎,勇敢去飛!”
我正要閉眼躍下,眼前突然刷過彈幕:
【別跳!你的主傘和備用傘全被他們剪斷了!】
【他們早就在一起了,就等你摔成爛泥,好拿那份三千萬的意外險雙宿雙飛!】
我僵在艙門邊緣,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雲層。
再回頭,女友正緊緊盯著我,雙手微微抬起,做出了助推的姿勢。
想要我死得粉身碎骨?
我轉身避開她的手,微笑著將降落傘包的死扣掛在了她的腰間:
“老婆,這麼浪漫的第一跳,還是你來替我體會吧。”
......
“阿宴,你瘋了!別開這種玩笑!”
林婉臉色瞬間煞白。
她的聲音被機艙外的狂風撕碎。
剛才還伸出來準備推我的手,此刻僵在半空,轉而死死摳住艙門邊緣。
我看著她。
看著她額角突然滲出的冷汗。
“怎麼是玩笑?”
我用雙手緊緊扣住她腰間的卡扣。
“你不是說,要在離天空最近的地方,見證我的勇敢嗎?”
我衝她笑。
“可我突然舍不得了。我想看著你飛。”
林婉的呼吸亂了。
她試圖去解腰上的死扣,手都在抖。
“阿宴,聽話,快解開。”
她勉強擠出一個溫柔的笑。
“這是為你準備的單人傘包,我的身高質量不匹配,跳下去會有危險的。”
眼前再次浮出一行紅字。
【她當然不敢跳。】
【昨晚她親手用指甲剪,把這包裏的主傘繩磨斷了三分之二。】
【備用傘的傘布,也被江聿用美工刀劃了十幾個口子。】
【她跳下去,就是一坨肉泥。】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冷得像冰。
相戀七年。
陪她從地下室創業到如今。
她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江聿在一旁放下了運動相機。
他那張清爽幹淨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顧宴,你幹什麼呀?”
他伸手來拉我。
“婉婉為了給你籌備這個驚喜,熬了幾個通宵。你現在耍什麼脾氣?”
他責備得理直氣壯。
像個真正的知心兄弟。
我躲開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腕上的百達翡麗名表上。
那是我丟了半個月的那隻。
彈幕又跳了出來。
【就是這塊手表。】
【他一邊戴著你的手表,一邊趴在林婉懷裏,看著她劃破你的降落傘。】
【他們還打賭,你落地後能不能拚湊出一具全屍。】
我壓下喉間的腥甜。
“我耍脾氣?”
我直視江聿。
“江聿,你不恐高,要不你替我穿這身傘包?”
江聿後退半步。
像見鬼一樣看著我。
“我......我又不是你老婆,我跳什麼!”
他轉頭看向林婉。
“婉婉,你快管管他。這可是在飛機上。”
林婉終於掙脫了我的手。
她一把將那副傘包從腰間扯下來,扔在甲板上。
動作又狠又急。
像是扔掉了一個炸彈。
“夠了。”
她沉下臉。
“顧宴,你最近的抑鬱症是不是又加重了?怎麼連好歹都分不清了?”
她反咬一口。
把一切歸咎於我根本不存在的“抑鬱症”。
我看著地上的傘包。
“我分不清好歹?”
我抬頭。
“我隻問你一句。如果我剛才跳下去,傘沒開,怎麼辦?”
林婉的眼神閃躲了一瞬。
“胡說什麼!這都是頂級俱樂部,怎麼可能打不開!”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臂,強行把我往機艙內帶。
“教練,不跳了!他身體不舒服,返航!”
飛機在轟鳴中掉頭。
艙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麵的狂風。
機艙內安靜得可怕。
林婉坐在我對麵,臉色陰沉得滴水。
江聿坐在她旁邊,正拿著紙巾替她擦額頭的冷汗。
“婉婉,你別怪阿宴,他就是太緊張了。”
他聲音溫和。
“畢竟平時一直在辦公室,遇到這種極限運動,臨陣脫逃也是正常的。”
他看著我,眼神裏藏著極深的怨毒。
我知道他在怨什麼。
彈幕飄過。
【他氣死了。】
【本來今天你一死,三千萬理賠金明天就能到賬。】
【他們連去馬爾代夫的頭等艙機票都買好了。】
我垂下眼。
看著自己幹淨的指尖。
“是啊。”
我輕聲道。
“我確實太緊張了。緊張得差點沒命。”
林婉皺起眉。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我花了三萬塊錢定這個跳傘行程,就是為了讓你放鬆心情。你倒好,把我當仇人看?”
她開始她的拿手好戲了。
精神打壓。
道德綁架。
以前每次吵架,她隻要擺出這副深情又委屈的姿態,我就會低頭認錯。
我問她:“我把你當仇人?”
“難道不是嗎?”
她冷笑。
“剛才你要是真把死扣掛我身上把我推下去,我現在已經沒命了!顧宴,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點點頭。
“有心。”
我看著她的眼睛。
“隻是我的心,現在跳得很冷。”
江聿歎了口氣。
“阿宴,你別這樣跟婉婉說話。她最近公司資金那麼緊,還抽空陪你玩。你不心疼,我還替她心疼呢。”
他說著,眼圈紅了。
彈幕亮起。
【他當然心疼。】
【因為林婉公司的虧空,就是為了給他買那套大平層搞出來的。】
【現在窟窿填不上,隻能拿你的命來填。】
飛機重重落在停機坪上。
顛簸中,我握緊了扶手。
“既然資金緊。”
我看著他們。
“那我們回去,好好查查公司的賬吧。”
林婉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