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IP室裏瞬間安靜了。
店長屏住呼吸,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林宇白瞪大眼睛,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陸瑾塵,你窮瘋了吧?一件破衣服你讓我賠?"
他指著自己的脖子。
"我可是個大男人!我連個領帶都沒打,怎麼可能弄壞你的寶貝西裝?"
"咖啡是你灑的。"
我舉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
"付款,或者我報警。"
沈微音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她皺起眉頭,把林宇白擋在身後。
"瑾塵,這就沒意思了。"
她聲音依舊不大,但帶上了幾分責備。
"宇白不是故意的。他一個月工資才幾千塊,你讓他怎麼拿得出十八萬?大家都是朋友,你這有點咄咄逼人了。"
咄咄逼人。
我的東西被毀了,我要求賠償,這叫咄咄逼人。
他半夜把我全款買的家具寄到山區,這叫開玩笑。
"他拿不出,你替他付嗎?"
我看著沈微音。
"行。"
沈微音沒有猶豫,拿出黑卡遞給店長。
"刷我的。這件就當送宇白玩了,再去給你們陸先生拿圖冊,挑一件更貴的。"
店長戰戰兢兢地接過卡,跑去前台。
林宇白躲在沈微音身後,衝我做鬼臉。
"音姐真霸氣。姐夫,你還得謝謝我呢,要不是我弄臟了,你怎麼能換更貴的?"
我沒理他,低頭查了一下手機銀行。
兩分鐘後,一條扣款短信彈出來。
那張黑卡綁定的,是我們結婚準備的共同賬戶。
裏麵有我存進去的五十萬準備金。
她用我的錢,替她的男閨蜜買單。
我收起手機,看著沈微音。
"西裝我不試了。"
"怎麼又鬧脾氣?"
沈微音歎氣,揉了揉眉心。
"錢我也付了,衣服也讓他脫了。瑾塵,結婚是大事,你不能總這麼任性。"
"任性的是你。"
我越過她,往外走。
"你們慢慢玩吧。"
離開男裝店,我沒有回家,而是打車去了一家律所。
這家律所的合夥人是我大學學姐。
我坐在她辦公室裏,把那張共同賬戶的流水打印出來,推到她麵前。
"幫我算算,這四年我往這個賬戶裏存了多少錢。"
學姐蘇晏佳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流水。
"你們不是下個月辦婚禮嗎?怎麼查起這個了?"
"不結了。"
蘇晏佳沒多問,很快給出了數字。
"六十八萬。其中最大的兩筆,一筆是買婚房的家電家具,三十五萬。另一筆是剛才消費的十八萬六千。"
我點點頭。
"這三十五萬的家具,昨晚被沈微音和林宇白轉移了。能定性為盜竊嗎?"
蘇晏佳愣了一下。
"你們還沒領證對吧?"
"沒。"
"如果是你個人出資購買,且對方在未經你同意的情況下轉移,數額巨大,完全可以立案。但我建議先固定證據。"
"我有當晚的直播錄屏。"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
昨晚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我就把林宇白那場長達兩小時的直播全程錄了下來。
包括他怎麼砸開我的抽屜,怎麼聯係貨拉拉,怎麼把我的東西打包搬走。
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清清楚楚。
"幹得漂亮。"蘇晏佳讚賞地看著我。
"不過,瑾塵,你真的想好了?一旦發律師函,你們倆就徹底撕破臉了。"
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這四年,為了不撕破臉,我咽下了多少委屈。
林宇白半夜一個電話,沈微音就會丟下發燒的我跑去陪他打遊戲。
林宇白說喜歡我手腕上的名表,沈微音就會理所當然地摘下來送給他。
她說:"他缺愛,你多擔待點。"
我不擔待了。
"幫我起草兩份文件。"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蘇晏佳。
"一份是財產清算協議,我要沈微音把我的錢連本帶利吐出來。"
"另一份,是針對林宇白的報案材料。我要讓他坐牢。"
走出律所,已經是晚上八點。
沈微音打來了電話。
我接起。
"瑾塵,在哪呢?"
她聲音溫和,背景音有些嘈雜。
"宇白說覺得對不住你,非要在咱們新房擺一桌給你賠罪。我定了幾道你愛吃的菜,快過來吧。"
去新房給我賠罪?
在那個連沙發都沒有的空殼子裏?
"好,我馬上到。"
我掛了電話,攔了一輛出租車。
我也正想去看看,我的房子被他們糟蹋成了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