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我換了一身寬鬆的黑色風衣，開車去了公司。

我是“言晞設計”的首席設計師兼技術合夥人。

公司是我和霍明燭一起創辦的。她負責跑業務，我負責核心設計。

推開辦公室的門。

我原本極簡風格的辦公桌上，擺滿了高級手辦和遊戲外設。

蘇洛塵坐在我的真皮辦公椅上，正對著鏡子抓頭發。

看到我，他嚇了一跳，手裏的發膠差點掉在地上。

“星辭哥，你怎麼來了？”

他站起來，局促地捏著衣角。

“明燭姐說你在家休養，這個季度的‘春華’係列項目，讓我先代管。”

我反手關上門，走到桌前。

“代管？”

我用左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春華’係列的設計主圖。

右下角的署名，已經被改成了“蘇洛塵”。

“誰讓你改署名的？”

蘇洛塵往後退了一步，眼圈開始泛紅。

“是......是明燭姐說，我剛回國，需要拿得出手的作品在行業裏立足。“

”反正都是一家公司的項目，署誰的名字都一樣......”

“一樣？”

我冷笑一聲。

“我熬了三個通宵用右手畫出來的圖稿，你動動嘴皮子就變成你的了。蘇洛塵，你要不要臉？”

“沈星辭！”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霍明燭快步走進來，把蘇洛塵護在身後。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職業套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帶著責備。

“你來公司幹什麼？醫生不是讓你在家靜養嗎？”

她語氣溫和，但字字都在敲打我。

“洛塵剛接手工作，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作為前輩，不指導就算了，怎麼還跑到公司來罵人？”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霍明燭，‘春華’係列是我的心血。你憑什麼擅自把署名換給他？”

霍明燭歎了口氣，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星辭，你太計較了。”

她伸手想碰我的肩膀，被我躲開了。

她也不惱，收回手插進口袋。

“你現在身體不好，這半年都不可能接高強度的工作。公司需要運轉，洛塵接手是最好的安排。“

”署他的名字，也是為了方便他去和投資方對接。”

“而且，你都是老板夫了，還在乎一個虛名幹什麼？你的就是公司的，公司的也是你的。”

說得真好聽。

如果不是我已經看清了她的嘴臉，大概又會被這套溫情脈脈的邏輯繞進去。

“好。”

我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前，用左手拔下主機上的加密U盤。

“既然他接手了，那後續的圖紙拆解和工廠對接，就讓他自己去做吧。”

霍明燭皺起眉頭。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幹了。”

我把U盤放進包裏。

“既然是他的作品，他應該很清楚每一個尺寸的公差和材料的配比。希望蘇大設計師能順利交稿。”

蘇洛塵急了，扯住霍明燭的袖子，展現著柔弱但又有肌肉線條的少年感。

“明燭姐，那些技術參數我看不懂啊......”

霍明燭臉色一沉。

“沈星辭，你別鬧了行不行？因為斷手的事，你這兩天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現在又要來公司折騰？”

“你明知道洛塵不會這些，你故意拿走數據，是想讓公司違約嗎？”

我看著她，覺得有些好笑。

“霍明燭，你要拿我的心血去捧你的白月光，我成全你了。怎麼，現在還要我手把手教他怎麼偷我的東西？”

“你說話太難聽了！”

霍明燭語氣加重了幾分，但依然保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洛塵隻是想幫你分擔。你總是這樣，防備心太重，把所有人都想得很壞。你如果不把U盤交出來，就算你曠工違約。”

“曠工？”

我笑了。

“隨便你。反正我今天來，就是辦離職的。”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辭職信，拍在桌子上。

“霍總，簽字吧。”

霍明燭看著那份辭職信，眉頭擰成了死結。

她看了我很久，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賭氣的成分。

但她什麼也沒找到。

“沈星辭，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她歎了口氣，語氣又軟了下來。

“我知道手廢了你難受，但我已經盡量在補償你了。你想要什麼可以直說，別用這種方式逼我。”

“我逼你？”

我退後一步，和她拉開距離。

“你把我的工作給別的男人，把我的房子給別的男人住，看著我在你麵前斷手無動於衷。霍明燭，到底是誰在逼誰？”

蘇洛塵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明燭姐......我有點不舒服......都是我不好，我走就是了，你別惹星辭哥生氣了......”

霍明燭立刻扶住他，滿眼緊張。

“洛塵？洛塵你別急，深呼吸。”

她轉頭看向我，眼裏全是失望。

“沈星辭，你滿意了？如果洛塵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原諒你！”

她扶著蘇洛塵快步走出辦公室。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平靜地拿出手機。

發小群裏，唐曉雯剛發了一條消息。

“姐夫今天去公司鬧了？真是一天都不安生。明燭，你這老公就是被你慣壞了，隻認錢不認人。”

底下幾個女發小跟著附和。

“就是，吃軟飯的家庭煮夫一個，哪有洛塵懂事體貼。”

我退出了群聊。

走到工位前，打開電腦，用單手將核心資料區的數據全部一鍵清空。

隻留下了我最初投入的啟動資金流水證明。

收拾好私人物品，我單臂抱著紙箱走出了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