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陸鳴的電話回了過來。
“祈安,你猜得沒錯。”
陸鳴的聲音裏透著一絲興奮。
“顧氏集團上個月在海外的投資徹底失敗,資金鏈已經斷裂了。”
“他們現在急需一筆龐大的現金流來填補窟窿。”
“而城南那個項目,其實就是顧家拋出來的一個誘餌。”
“誰接盤,誰倒黴。”
我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心情異常平靜。
果然。
難怪顧星淵堂堂一個世家公子,會屈尊降貴地跟楚晚螢這種暴發戶混在一起。
原來是看中了她手裏的現金。
“那楚晚螢呢?她不知道?”我問。
“她肯定不知道。”陸鳴冷哼了一聲,“顧家捂得死死的,也就我們內部渠道能查到點風聲。”
“你家那位楚總,估計現在正做著借顧家跨越階級的美夢呢。”
“祈安,你打算怎麼辦?”
“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提醒?
我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地衝到她辦公室,把證據甩在她麵前。
阻止她往火坑裏跳。
但現在。
“不用了。”
我淡淡地說。
“她既然那麼相信顧公子,那就讓她自己去承擔後果吧。”
陸鳴沉默了一會兒。
“你真的決定了?”
“嗯。”
掛斷電話,我回到書房,繼續清理電腦裏的痕跡。
其實在楚晚螢公司剛起步的時候,我留了一個後手。
那套核心算法的底層邏輯,是我親自寫的。
專利也注冊在我的名下。
當時隻是為了以防萬一。
沒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場。
晚上七點,楚晚螢準時回了家。
她換了鞋,走到我麵前,臉上帶著那種自以為是的笑容。
“飯吃了嗎?”
她看了一眼茶幾上原封未動的食盒。
眉頭微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不想吃外賣就算了,走,我帶你去吃西餐。”
她伸手想來拉我。
我側身躲開了。
“不用了,我吃過了。”
楚晚螢的手落了空。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謝祈安,你到底有完沒完?”
“我連飯都給你訂了,現在又要帶你出去吃,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是不是非要我給你跪下道歉你才滿意?”
我看著她。
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陌生人似的冷漠。
“你不需要給我下跪。”
“你把膝蓋留給需要的人就行了。”
楚晚螢的臉色猛地一變。
她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你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
“我說了,那是應酬!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理解我?”
“理解?”
我反問。
“理解你把公司最核心的技術團隊免費借給他?”
“還是理解你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利潤白白送給顧家?”
楚晚螢猛地瞪大了眼睛。
震驚地看著我。
“你......你怎麼知道?”
“你翻我電腦?”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像是一隻被踩到了痛腳的貓。
“謝祈安,你是不是瘋了!誰給你的膽子去查公司機密的!”
我沒有理會她的咆哮。
轉身走到書桌旁,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扔在她麵前。
“這是當年的專利授權書。”
“我不管你跟顧星淵怎麼玩,但那個核心算法,是我的。”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收回授權。”
楚晚螢呆住了。
她看著那份文件,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沒了那個算法,城南的項目根本推進不下去!”
“你會毀了公司的!”
“那也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楚晚螢,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是誰幫你把那些代碼一行行敲出來的?”
“現在你不需要我了,就把我踢到一邊。”
“好啊,我成全你。”
“但屬於我的東西,你一分也別想拿走。”
楚晚螢死死地咬著牙。
眼神像猝了毒一樣。
“就因為一件衣服,一雙鞋,你就要毀了我的心血?”
“謝祈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毒了?”
狠毒。
這就是她對我的評價。
六年的付出,換來一句狠毒。
我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悲涼。
“隨你怎麼想。”
“明天我會讓律師把正式的撤銷函送到你公司。”
“你和你的顧公子,慢慢玩吧。”
我說完,轉身往臥室走去。
“站住!”
楚晚螢在背後厲聲喝道。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以為你拿個破專利就能威脅我了?”
她冷笑連連。
“我告訴你,現在的楚氏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小作坊了!”
“離了你的算法,我照樣能重新開發一套出來!”
“你以為我真的非你不可嗎?”
我看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很無趣。
“放手。”
“我就不放!”
楚晚螢死死地盯著我。
“謝祈安,你最好現在就收回剛才的話,向我道歉。”
“否則,你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你什麼時候念過舊情?”
楚晚螢愣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一些。
我趁機抽回手。
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
“楚晚螢。”
“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原本我是要去的。”
“但現在,我不想去了。”
楚晚螢冷哼了一聲。
“不去就不去。”
“反正星淵也會去,你去了隻會讓他不自在。”
我看著她。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把對另一個男人的偏袒擺在明麵上。
沒有了往日的掩飾。
赤裸裸的,血淋淋的。
“好。”
我點了點頭。
“希望你明天晚上,還能像現在這麼自信。”
我轉身走進臥室。
反鎖上門。
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是業界最高規格的聚會。
很多隱形的大佬都會出席。
而我,恰好約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