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過晚飯,書房內的棋局正在相持不下之際。
沈宗赫坐在林知遙身邊,做她的軍師,很快爺爺那邊就略顯頹勢。
沈宗安也在一旁觀戰,手裏把玩著玉石棋子,不嫌事大的說道,“爺爺,這局您要是輸了,那不得給三嫂補個大紅包?人家可是第一次上我們家呢。”
爺爺撇他一眼,眼神示意他閉嘴,別影響他發揮。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宗安真的烏鴉嘴,還是沈宗赫這個軍師太厲害,爺爺最後還是稍遜一籌,輸給了林知遙。
“爺爺,承讓了。”林知遙溫柔的笑道。
她本來打算要輸給爺爺的,但沈宗赫在旁指點她,可一點都不打算給自家爺爺麵子的,沒幾輪下來就把老頭子拿下了。
“爺爺!你輸了,要願賭服輸哦!”沈宗安在旁邊起哄。
爺爺也不是輸不起的人,擺擺手爽快認輸,並招手,讓管家去把東西拿過來。
很快,管家拿著托盤進入書房,“老爺,這是給三少奶奶的龍鳳鐲,以及加多利山的獨棟房產。”
沈宗安雙眼放光,刷一下站起來,“爺爺,你早準備好了?但這也太偏心了吧!”
沈宗安作為家中晚輩,每月零花錢基本不會超過十萬港幣,眼饞那房產也是情有可原。
爺爺嫌棄的瞪了他一眼,然後讓管家將東西交給林知遙,“知遙,這是爺爺給你的見麵禮,別嫌棄,收下。”
如果光是鐲子倒也好說,但加多利山的房產可價值不菲。
林知遙隻記得協議裏,沈宗赫答應給一棟淺水灣的房產,這突然又多一棟......?
“爺爺......”她想婉拒。
沈宗赫親昵地摟住她的肩膀,“是爺爺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林知遙與他四目相對,他微微點頭。
她起身接過管家手中的托盤,沉甸甸的,“謝謝爺爺。”
“別急著謝我。”爺爺回答,目光重新變的銳利,“知遙啊,沈家人,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宗赫的婚事,有人高興,就有人不高興。你自己掂量。”
林知遙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這是爺爺在提醒她。
沈家的門,她進來了。
但裏麵的風浪,才剛剛開始。
他們又陪著爺爺下了兩盤棋,爺爺今晚的心情似乎很不錯,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提議道,“時候也不早了,要不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
“我都聽知知的。”沈宗赫沒有立即應下,而是先詢問林知遙的想法。
林知遙臉上一熱,轉頭看向他。
這種小事他直接決定就好啦,故意拋給她,還真是會立愛妻人設呢,這男人果然會裝。
“嘖嘖嘖!”沈宗安撇嘴嘲諷道,“三哥,你不行啊!結個婚怎麼像是完全變了個人?在公司雷厲風行的那股勁兒呢?”
“你小屁孩兒懂什麼?”鄒麗萱玩了把遊戲後,也跑來書房湊熱鬧,“三哥這是尊重老婆,愛妻者,風生水起,知不知道!”
“你叫我乜嘢?鄒麗萱,我看你真是皮癢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去旁邊一決高下,果然還是年輕人精力好。
林知遙心想,隻有真兄妹才敢這麼鬧了。
“別擔心。”沈宗赫注意到她的眼神,安撫道,“他們從小就這樣打打鬧鬧,越鬧感情越好。”
林知遙點點頭,“嗯。爺爺,今晚我們就住這裏。”
她也不糾結,趁著沈崇山今晚心情好,她多掙點表現肯定沒什麼壞處。
爺爺果然滿意的笑了。
住在這沈家老宅裏,也沒有林知遙想象中那麼輕鬆,沈家對後代的要求嚴格,晚上十點多就該睡覺了,除工作外,熬夜是絕對不允許的。
管家領著林知遙去了客房,“三少奶奶,您今晚就住這間房,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說。”
林知遙環視了一圈,這間裝飾冷清的套房,整體深灰色調,家具和床鋪都非常簡潔,每一件物品的擺放都十分明了,充滿秩序感。
一眼就看出是沈宗赫的風格。
“這間房......”林知遙開口問。
管家已經猜出她會問什麼,點頭回答,“以前三少就住這間屋。”
林知遙自顧自的點頭,“確實像他。”
剛才大家離開時,沈宗赫被爺爺單獨留下來談話,林知遙在屋裏轉了一圈,看時間還沒到十點,她也沒有早睡的習慣,就想著去後麵的庭院散散心。
她站在庭院裏放空,望著眼前海麵上點點燈火,海風不知疲倦的翻湧著,這裏很安靜,安靜到根本不像是快節奏的香港。
“知遙。”
她回頭,沈詠詩站在廊下,手裏端著一杯熱可可。
剛才席間沈詠詩很少說話,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詠詩姐。”
“別緊張。”沈詠詩走過來,將熱可可遞給她,“爺爺認可你了,這比什麼都重要。”
“我知道。”林知遙接過杯子,溫熱透過瓷壁傳來,“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她苦笑一聲,“我以為,至少要被狠狠刁難一番。”
沈詠詩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了然。
“爺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站在林知遙身邊,目光落在遠處,“宗赫父母走得早,他從小養在爺爺身邊,是爺爺一手帶大的,爺爺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最疼他。”
“隻要是宗赫認定的人,爺爺不會真的反對。”
她頓了頓,看向林知遙,目光裏帶著一絲認真,“但大姑不一樣。她一心想讓宗赫娶李家或者顧家的人,鞏固沈家的地位。你......要小心。”
林知遙攥緊了茶杯。
“我知道。”
“還有沈宗瀾。”沈詠詩的聲音低了幾分,“他今天沒來,但他和周牧野走得很近。周家最近不太平,二叔二嬸和宗赫之間又有矛盾......”
“周牧野?”林知遙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想到還能在這提到他。
“是。”沈詠詩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絲探究,“你們認識?”
林知遙沉默了一瞬,隨後點點頭,“以前認識。”
沈詠詩沒再追問什麼。
她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知遙的肩膀。
“宗赫是個好人。”她說,聲音低沉而真誠,“就怕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他吃了太多苦,你......別辜負他。”
林知遙抬起頭,看著沈詠詩的眼睛。
那目光裏沒有試探,沒有敵意,隻有一種同為女人的、心照不宣的悲憫。
“放心,我不會的。”她說,聲音輕卻堅定,“我不會辜負他。”
她想,那應該不叫辜負。
兩人的協議寫的很清楚,兩年後若他們仍然沒有感情,那就和平離婚,沈宗赫不像是說話不算話的人。
沈詠詩笑了笑,道了聲晚安就轉身回房了。
林知遙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忽然感慨出生在這樣的大家族中,也不見得完全是好事。
但在這個冰冷的豪門裏,也是有人真心盼著他好,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