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以前…有沒有女朋友

“下午去注冊結婚。上午，司機會送你去醫院，我安排了陳教授為你做檢查。”並指了指她的耳朵，“再幫你更換新的助聽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從容而優雅。

林知遙慌亂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都知道了？”

他繞過餐桌，走到她麵前。

林知遙下意識往後仰，椅背抵住了她的背脊。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扶手上，將她籠在陰影中，距離如此近，能夠清晰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是淡淡的咖啡苦香。

“沒有事能瞞住我。”他在她耳邊呢喃，“無論你能不能聽見，你是我的妻子，是不會改變的事實。”

他的唇幾乎擦過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燙得她指尖發麻。

沈宗赫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底總是充斥著某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相信我。我會治好你的耳朵。”

傭人進來收拾餐具時，林知遙還呆呆地坐在原位，手中的杏仁茶已經涼透。

她低頭看著杯底沉澱的杏仁碎，忽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得像一場夢。昨天她還在給周牧野買蛋糕，今天她就要和另一個男人注冊結婚。

而這個男人，是一年前她用刀抵著脖子、發誓死也不嫁的人。

她苦笑一聲，將冷掉的茶一飲而盡。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像是一種預兆。

手機震動的時候，她正準備起身。

是周牧野。

短信內容很長，字裏行間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林知遙，不接我電話？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我和蘇晚棠什麼事都沒有，但她因為你傷了腿，再怎麼說你們也是好朋友，她現在在醫院，有時間過來看看她，給她道歉，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林知遙看著屏幕，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從喉嚨裏溢出來，帶著一種她自己都陌生的冷意。

不懂事？

道歉？

蘇晚棠揪著她頭發時的猙獰表情在她腦中反複出現。

蘇晚棠指甲劃過脖頸時的刺痛，以及她說‘當年那場車禍怎麼就沒要了她的命’時輕蔑的語氣。

好朋友？

她一字一句地回複：

【周牧野，你算什麼東西？】

發送。

然後拉黑。

她將手機扔到沙發上，走到落地窗前。維港的晨光已經鋪滿了整個海麵，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碎金。

眼前突然閃過沈宗赫臨走時那個得逞的笑意。

兩年。她想，兩年後她一定會離開。她會拿回林家的股份，會讓周牧野和蘇晚棠付出代價，然後她會離開沈宗赫，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港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

她不會動心。

她不能再動心。

沈宗赫坐在勞斯萊斯的後座上，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短信。

是Alice發來的：三少，林小姐回複了周牧野的短信，內容已同步。

他點開附件，林知遙那句話映入眼簾——周牧野，你算什麼東西？

他的唇角緩緩上揚。

這才是他的知知。

不是那個在病床上握著周牧野的手說謝謝的傻女孩，不是那個被他抱在懷裏還瑟瑟發抖的脆弱女人。

他的知知，從來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

Alice來得比林知遙預想中的更快。

她上樓拿包包，門鈴就響了。

下樓，Alice已經站在大廳恭候多時，她身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裝，手裏捧著一份藍色封皮的文件，表情恭敬而疏離。

“林小姐，三少讓我送來的。”

林知遙接過翻開，條款清晰規整，像一份商業合同。一棟淺水灣房產，每月贈予五百萬，沈家資源共享，兩年後若雙方同意可解除婚姻關係。

最後一頁，沈宗赫的簽名已經簽好：HenryShen。

筆鋒淩厲，最後一筆拖得很長。

她拿起筆，在乙方簽名處停頓了一瞬。

簽下這個名字，她就沒有回頭路了。

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她簽完，將文件遞回給Alice，忽然開口，“Alice，沈宗赫以前......有沒有女朋友？”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是什麼問題？她和他不過是各取所需，她有什麼資格過問他的過往？

Alice卻格外嚴肅地看著她，聲音平靜且篤定，“沒有。林小姐，三少身邊從未有過女人。”

林知遙愣住。

“真的沒有嗎？”

“真的沒有。”Alice收起文件，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林小姐，司機在樓下等您，陳教授的預約是十點半。”

陳教授的私人診所在中環，車程二十分鐘。

看過她的檢查報告後，陳教授鬆了口氣。

還好昨天發生的事對她的耳朵沒有影響，否則，沈宗赫得拆了他這診所。

“恢複的不錯。”他直起身，摘下眼鏡，“比預期好得多。林小姐，您出事時的治療很及時，再晚幾天，神經性損傷就不可逆了。”

林知遙愣了一下。

“及時？”

“是啊。”陳教授一邊寫病曆，一邊隨口道，“沈先生很重視您的病情，從您入院第一天就開始跟進，幾乎每天都要求彙報你的最新情況。”

他頓了頓，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抬頭看了她一眼。

“您......不知道？”

林知遙的手指攥緊了椅子的扶手。

“可我之前的主治醫生是李醫生......”

“嗯。”陳教授點頭，“李醫生是我徒弟。”

怪不得，在她耳朵有明顯恢複時，李醫生激動地差點喜極而泣，沈宗赫肯定給了她不小的壓力。

“我以為。”她的聲音有些發澀，“都是周......其他人安排的。”

陳教授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瞬，隨即恢複平靜。

他沒有接話，隻是低頭繼續寫病曆，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響動。

“沈先生為您定製了新的助聽器。”他轉移話題，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絲絨盒子，“瑞士最新的型號，貼合度更好，高頻補償也更精準。您試試。”

新的助聽器比原來那枚更小巧。

銀白色的外殼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臥進耳廓時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世界驟然清晰起來。

陳教授的聲音、窗外車流的聲音、空調運轉的低鳴，一層一層鋪展開來，像是從水底浮上水麵。

“怎麼樣？”

“......很好。”

“沈先生特意要求。”陳教授說，“要最輕的，最舒適的。他說您原來的那個，戴久了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