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下午兩點。

老周帶著兩個年輕人來了。

他們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流水線作業團隊。

隻講速度，不講質量。

“陸老師，晚星姐讓我們來接手。”老周笑著搓了搓手。

“都在電腦裏了。”

我站起身，把位置讓給他們。

其中一個年輕人點開那個項目文件夾。

“這......陸老師，你隻留了分軌幹聲？”

“對。”

“那編曲工程呢？還有你之前掛的那些效果器參數呢？”

“那是我個人的知識產權。”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葉晚星隻付了錄音棚的租賃費。”

“沒有買斷我的編曲。”

老周臉色變了。

“陸老師，你這樣我們沒法幹啊。”

“晚星姐說下午就要出個小樣給讚助商聽。”

“那就是你們和葉小姐之間的問題了。”

我走到門口。

“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離開工作室，我去了市中心的律師事務所。

張律師已經把材料都準備好了。

“陸先生，您確認要現在發送解約函嗎？”

他把一疊文件推到我麵前。

“一旦發送，葉晚星這八年來所有的歌曲都將麵臨版權糾紛。”

“各大音樂平台會立刻下架。”

“確認。”

我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上我的名字。

“另外，張律師，幫我起草一份關於程嶼那首新歌的侵權警告。”

“他還沒發歌？”

“快了。”

我知道葉晚星的作風。

老周那邊搞不定。

她肯定會用我留在電腦裏的廢棄工程去拚湊一首歌。

她以為那些廢棄文件夾是安全的。

但她不知道，我在每一個母帶的底層頻率裏。

都埋了專屬的摩斯密碼水印。

離開律所，我去了手機營業廳。

換了一個新的號碼。

舊卡被我剪碎，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

我買了一張去西北的高鐵票。

晚上十點。

我坐在高鐵候車室，打開平板。

熱搜上掛著一條新聞：

#葉晚星程嶼 錄音棚甜蜜互喂#

照片裏，葉晚星端著一份沙拉。

正在喂給程嶼。

背景是我的工作室。

評論區一片沸騰。

“好甜啊！神仙眷侶！”

“金曲獎得主和天才美少年，絕配！”

我關掉網頁，閉上眼睛。

廣播裏傳來檢票的提示音。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檢票口。

晚上十一點。

高鐵發車前五分鐘。

我的新手機彈出了微信提示。

是鍵盤手老陳發來的消息。

“時淵，你和晚星姐到底怎麼了？她瘋了。”

我沒回。

緊接著，發來了一張照片。

工作室的地上，躺著一把被砸碎的木吉他。

琴頸斷裂，琴箱凹陷。

琴弦崩得滿地都是。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

當年葉晚星窮得連飯都吃不起。

我背著這把吉他，在地鐵站唱了一整個月。

給她攢夠了第一期錄音室的錢。

照片下麵跟著老陳的語音。

“程嶼剛才在棚裏練歌，嫌吉他礙事，一腳踩空給摔了。”

“晚星姐不僅沒說他，還讓人趕緊收拾了，說看著心煩。”

“時淵，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盯著那張照片。

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這就是她說的“不小心”。

五分鐘前，也就是十點五十五分。

我還在想。

如果她在看到解約函後能打個電話來認錯。

我是不是要給她留最後一絲體麵。

現在不需要了。

我點開老陳的對話框，回複了一句。

“我不回去了。”

關掉手機，列車緩緩開動。

我靠在椅背上，窗外是飛速後退的城市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