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宴設在江城最豪華的星月號遊輪上。
海風腥鹹,甲板上衣香鬢影。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傅婉蓉給我準備的,是一套陳舊過時的緊身西裝。
肩膀處刻意收緊了整整一寸,勒得人喘不過氣。
褲腿的長度尷尬地卡在腳踝上,像個滑稽的推銷員。
再看看不遠處被千金少爺們簇擁的蘇瑾瑜。
他穿著高級定製的純白燕尾服,手腕上戴著沈振宏上周剛拍下的滿天星名表。
“哎喲,這就是那位真少爺啊?”
一個穿著紅裙的千金端著香檳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
“這西裝是我家保安穿過的款式吧?沈太太真節儉。”
蘇瑾瑜掩嘴輕咳,眼底全是快意。
“李小姐別見笑。哥哥剛回來,還不習慣穿正裝。這衣服舒服些。”
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胳膊,做出一副親熱的姿態。
“哥哥,等會兒爸爸要帶你見幾位叔伯,你可別像在家那樣砸東西了。”
周圍的富家子弟發出一陣哄笑。
“聽說他以前在賭場給人洗牌?會不會連紅酒杯怎麼拿都不知道啊?”
我看著蘇瑾瑜那張偽善的臉。
手腕一翻,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嫌這衣服不配我?”
我猛地一用力,隻聽一聲脆響。
劣質的西裝縫線瞬間崩裂。
我直接脫下那件緊繃的西裝外套,隨手扔進垃圾桶,一把扯掉領帶。
解開黑色襯衫頂端的兩顆扣子,露出結實的胸膛和隱約可見的肌肉線條。
原本土氣的打扮,硬生生被穿出了一種桀驁狂野的匪氣。
千金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蘇瑾瑜驚恐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瘋了?這是公共場合!”
我懶得理他。
我徑直走到餐台前,隨手拿過一個水晶分酒器。
又拎起一瓶伏特加和一瓶幹紅。
“誰說我連紅酒杯都不知道怎麼拿?”
我叼著牙簽。
雙手同時發力。
兩個酒瓶在空中翻滾,劃出兩道完美的拋物線。
我穩穩接住,伏特加和紅酒同時注入分酒器。
接著,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
幽藍色的火焰順著分酒器杯壁燃起。
我端起那杯燃燒的欲望,手腕翻轉。
酒液像一條火龍,在半空中拉出長長的弧線,精準地落入蘇瑾瑜麵前的高腳杯裏。
火光映紅了他慘白的臉。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
那幾個富家千金看得眼睛發直,甚至有人吹了聲口哨。
“胡鬧!”
一聲暴喝從人群後方傳來。
沈振宏撥開人群,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你這是在幹什麼?雜耍嗎?”
傅婉蓉跟在後麵,氣急敗壞地扯過一件外套想往我身上蓋。
“戰野,你簡直不知羞恥!快穿上!”
我避開她的手,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
“怎麼,這就丟臉了?”
沈振宏氣得猛拍桌子,震得香檳塔搖搖欲墜。
“我警告過你,今天安分點!”
他咬牙切齒,壓低聲音怒吼。
“不要再胡鬧了!把你這些在賭場學來的醃臢壞習慣,全給我收起來!別帶到家裏來丟人現眼!”
話音剛落。
遊輪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黃銅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門軸發出刺耳的悲鳴。
兩排穿著黑西裝的保鏢魚貫而入,迅速控製了整個大廳的製高點。
一道低沉帶著絕對威壓的男聲,從門外不疾不徐地傳進來。
“醃臢?”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如同戰鼓。
“沈總前一段時間在我們賭場的時候,可不見你說醃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