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陰冷潮濕,老婆遞給我一把沾滿泥灰的鐵鍬。
“老公,這麵牆有些受潮,咱們一起把水泥砌上吧。”
她擦了擦汗,笑得一臉溫柔。
口袋裏的手機恰好在此時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明天】的匿名短信。
【別碰那把鐵鍬!牆裏麵砌著她失蹤初戀的屍體!】
【鐵鍬上隻有你一個人的指紋,十分鐘後警察就會破門而入,在她的痛哭指認下,你將成為板上釘釘的殺人狂魔。】
【她不僅拿到了你的全部家產,還用這筆錢買通了獄警,讓你在裏麵受盡折磨而死!】
鐵鍬的木柄已經遞到了我的手邊。
老婆臉上的笑容甚至有些因為極度興奮而抽搐。
我沒有去接鐵鍬,而是順勢握住了旁邊重達二十磅的破牆大錘。
在老婆錯愕的目光中,我掄起大錘,狠狠砸向了那堵半幹的水泥牆。
“老婆,砌牆多累啊,我看直接拆了比較好。”
......
“你幹什麼?”
沈婉雲的聲音瞬間變了調。
大錘砸在半幹的水泥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
細碎的水泥塊飛濺開來,擦著她的側臉砸在地上。
她猛地後退半步,那張常年掛著溫婉笑意的臉龐,出現了一絲極其詭異的僵硬。
就好像一張完美的人皮麵具,突然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地下室裏的空氣冷得像冰。
我雙手緊緊握著粗糙的錘柄,虎口被震得發麻。
但我沒有鬆手。
我轉過頭,看著她。
“我說,這牆看著太礙眼了。”
我大口喘著氣,把大錘的錘頭抵在地上。
“地下室本來就悶,你砌這麼厚一堵牆幹嘛?不如全砸了,通通風。”
沈婉雲盯著我。
她的目光從我的臉,慢慢下移到我手裏的大錘上。
又移向旁邊那把孤零零立在牆角的鐵鍬。
那把隻要我碰一下,就會沾上我指紋的催命符。
她沒有立刻說話。
地下室裏隻有排風扇發出的那種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過了整整十秒。
她忽然笑了。
嘴角重新向上扯出一個溫柔得讓人挑不出毛病得弧度。
“老公,你今天怎麼這麼大火氣?”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這牆本來就受潮了,裏麵承重也不太好。我是怕有安全隱患,才想著加固一下。”
她伸出手。
“錘子太重了,別傷到你。乖,把它給我。”
她用的是平日裏哄我睡覺時的那種語氣。
輕柔,寵溺。
如果不是口袋裏的手機還在隱隱發燙。
如果不是那條來自【明天】的短信清清楚楚地印在我的腦子裏。
我或許真的會像過去三年裏的每一天那樣,乖乖放下手裏的東西,把她擁入懷中。
我沒有動。
“我不累。”
我看著她伸在半空的手,指骨分明,纖細白皙。
這是一雙彈鋼琴的手。
也是一雙能把活人砌進牆裏的手。
“我覺得砸牆挺解壓的。”
我輕聲說。
“你不是一直說我最近精神壓力大,讓我多運動嗎?”
我再次舉起大錘。
二十磅的重量,讓我整個肩膀都在打顫。
但我還是掄圓了胳膊,對著剛才砸出的那個凹坑,又狠狠砸了下去!
“砰!”
這一次,牆麵出現了一道網狀的裂紋。
裏麵散發出一股極其古怪的味道。
像是在潮濕的下水道裏泡了很久的爛肉。
沈婉雲的眼神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她臉上的笑意還掛著,但眼底已經沒有了一絲溫度。
“聿川。”
她連名帶姓地叫我。
“別鬧了。”
她沒有再去接我手裏的大錘。
而是把手緩緩插進了褲子口袋裏。
我的手機恰好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下。
【別讓她靠近。】
【她右邊口袋裏有一把微型高壓電擊器。】
【隻要大錘脫手,她會在一秒內把你電暈。】
【牆體破壞後,原定的‘報警抓現行’計劃作廢,她準備直接把你和初戀一起封在牆裏。】
冷汗順著我的脊背往下流。
把衣服粘在後背上,濕冷一片。
我沒有看手機。
我隻是將大錘的柄橫在胸前,做了一個不經意的防禦姿態。
“我沒鬧。”
我看著她口袋的位置。
“婉雲,你到底在這牆裏藏了什麼?”
我盯著她的眼睛。
“味道這麼大,是死老鼠嗎?”
沈婉雲插在口袋裏的手動了一下。
她停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這是一個非常微妙的距離。
既能防止我用大錘砸她,又能保證她隨時可以撲上來。
“地下室嘛,難免會有些小動物死在裏麵。”
她語氣很平淡。
“所以我才急著把它封上。聽話,這灰太大了,對你肺不好。”
她歎了口氣。
“既然你不想砌,那就不砌了。我們上去好不好?”
我看著她。
三年了。
我全心全意信任的妻子。
我甚至把婚前父母留給我的所有公司股份,都交給她去打理。
因為她說,男孩子不該操心這些俗事,她會為我打理好一切。
現在,這個溫柔鄉要塌下來砸死我。
“上去可以。”
我點點頭。
“那你先上去洗個澡。你身上好臟。”
我不動聲色地用大錘指了指通向一樓的樓梯。
“我把這裏收拾一下就來。”
沈婉雲站在原地。
她看著我。
像是在審視一個突然變得有些陌生的獵物。
“老公。”
她輕聲說。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